她得去接她回來。
沒錯,接她回家。
回家
許拾月不斷在心里附和著,停下的腳步又邁了開來。
沒有人知道這樣削瘦的一具身體是從哪里來的那樣大的力氣,李死死的攥著許拾月的手腕,甚至覺得自己快要拉不住她。
這些日李跟在許拾月身邊,看她冷漠從容,看她殺伐決斷。
他看到太多人因為失勢而失去理智的樣子,卻從不覺得像許拾月這樣的人會有什么失去理智的樣子。
可他錯了。
他忘了陸時蓁的存在。
能影響許拾月的從來都不是理性,而是她的陸時蓁。
李不停地勸說著許拾月,許拾月卻置若罔聞,沒有一點停頓的,非要往那漆黑坍圮的廢墟去。
眼看著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許拾月,李急迫的喊道:“許小姐不能進去啊您要是受傷了,小姐知道了會生氣難過的”
關于陸時蓁的話赫然響起,像是一道箭赫然擊碎了許拾月給自己營造出的玻璃罩房。
破碎的玻璃轟然落下,許拾月像是一具被按下暫停鍵的機器,兀的就怔站在了原地。
“陸時蓁會生氣的”
許拾月喃喃小聲的嘀咕著,微弱的聲音像是隨意來一陣風都能吹散。
李見自己這句話起了效果,忙附和道:“是啊,陸小姐要是知道您進去找她,怎么可能不生氣。而且里面溫度這么高,要是灼傷了小姐該多傷心啊。”
“小姐的脾氣您比我了解。我們先回去車里去等消息,現場這么混亂,小姐說不定已經被找到”
李說著,就有兩個消防員前后抬這一個擔架從已然平息的事故現場走了出來。
白布蓋著這人的身體,從頭到腳蒙了個嚴實,正常的人是不會被這樣對待的,除非這是一具尸體。
許拾月的耳邊響著李的勸說,目光卻莫名跟著這具擔架走。
現場的路并不是那么的好走,顛簸下一只焦黑的手腕從裹著的白布中垂了下來。
分不清是新下的雪,還是風吹落的樹上的積雪,空中紛紛揚揚的飄起了雪花。
厚重的云遮住了太陽,那束垂落下來的銀光晃然刺眼的劃過了許拾月的視線。
那是一條簡單到沒什么設計的手鏈,就像是什么專門用來標記位置的工具。
而就在許拾月看不見的那段時間里,她每一次搭上陸時蓁手腕時,都會先碰到這條手鏈。
許拾月漆黑深邃的眸子驟然空了一下,呼吸仿佛也停止了。
雪從少女轟然塌下的肩膀上落了下來,許拾月的耳邊突然響起了許守閑對她說的話。
“你比我狠,手卻比我干凈,所以你失去的會比我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