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許拾月像是被這熟悉的人拉了靈魂,空洞的眼睛里有了幾分焦點。
她看到了成美妍臉上那一如既往地明艷溫柔,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卻多了好多悲傷。
這場早就預告過的雪沒有限度的越飄越大,風也趁著夜色降臨沒有方向的刮了起來。
成美妍看著坐在雪地里的許拾月,還有被她摟懷里的不成樣子的陸時蓁,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她來的路上就聽說了剛才的事情,撐著腿在許拾月身邊蹲了下來,勸道:“好孩子,沒事了,來把蓁蓁給我吧。”
說著,成美妍便伸手要許拾月將陸時蓁給她。
可許拾月一動不動。
殘存的理智告訴她,這是陸時蓁的媽媽,她不能對她做任何過分的事情。
所以她就這樣低垂著腦袋緊抱著陸時蓁,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成美妍心上像是被擰了一下,一大捧淚涌了出來。
她知道許拾月對陸時蓁的那份心,她也有意撮合,可她現在竟不知道,自己這份撮合是對了,還是錯了。
緩了又緩,成美妍將手探到了許拾月跟前:“拾月,你抱了蓁蓁這么久也累了,聽阿姨的話,來,把蓁蓁給我吧。”
可許拾月依舊是不動不回應。
一雙手死死的鉗著陸時蓁的身體,即使成美妍練過也根本扳不開。
她好像知道,只要陸時蓁被這些人帶走了,她就再也見不到這個人。
可她卻又好像不知道,即使陸時蓁不被人帶走,她也再見不到她了。
成美妍心口本就滿是疼意,嘆出去的氣都是顫抖的。
她就這樣看著仿佛陷到自己世界里的許拾月,狠了狠心,道:“孩子啊,阿姨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人死不能復生,死者為大,你還是讓蓁蓁走吧。”
“拾月”
成美妍正這么勸著,忽的聲音就斷掉了。
交錯凌亂的腳步將平整的雪地破壞了個干凈,陸時澤風塵仆仆的從國外趕了回來,朝這邊走來的第一個動作就要給許拾月一巴掌。
成美妍反應的及時,起身就擋住了已經抬起手來的陸時澤:“阿澤阿澤,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倒是想問問許大小姐想干什么”陸時澤怒目圓睜,整雙眼睛都泛著異樣的紅,“醫院的救護車不讓上,殯儀館的人來了也不讓拉走,就這樣讓蓁蓁在這冰天雪地里躺著,她到底想干什么”
陸時澤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大,暴怒驚起了一片停在樹杈上的麻雀。
偏偏許拾月依舊坐在雪地里,就是不給他一個反應。
陸時澤憤怒至極,即使有成美妍的阻攔也依舊沖到了她面前:“許拾月你聽沒聽到我說的話”
一連兩句話,視線中的那人都沒有給自己一個反應。
只有雪花飄動在他視線中,要將他妹妹的尸體掩埋。
“蓁蓁都這樣了,你還想怎樣你難道要她在這野地里魂魄不寧嗎”
陸時澤本就怒不可遏,說著便不顧成美妍的阻攔,上手就要將陸時蓁的尸體帶走。
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力量硬生生的掰開,許拾月猛地轉身扭開了這人的手。
少女削瘦的身形低低的彎了下去,沉郁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出來的:“松手。”
陸時澤卻無視了許拾月的這句警告,依舊要掰開她的手,把自己的妹妹帶走。
許拾月無法接受的,他又何嘗不是。
兩個人誰都不肯放手,整個場面就像是一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