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光明,鋪天蓋地的黑暗朝她涌來。
她追蹤鎖定的神祇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束不知道從哪里落下的微弱的的光打在她身上,讓她可以看到躺在自己懷里的陸時蓁。
那個冒牌貨已經被她毀滅,驅逐出去,這具缺失了陸時蓁靈魂的身體就這樣躺在她的懷里。
雖然水也打濕了她的身體,可她安安靜靜的閉著眼睛的樣子就像是睡著了。
比上一次她安靜的躺在她懷里要好看太多了。
許拾月目光平靜,仔細的幫陸時蓁整理著臉前凌亂的頭發。
而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小姑娘稚嫩清脆的聲音:“你還是來了呀”
這聲音像是從許拾月正前方傳來的,卻又像是從后方,甚至四面八方。
大抵是同類人更能清楚的察覺到的對方,無論這聲音從哪里傳來,許拾月都能感覺到這份天真下面藏著的那種詭異病態。
“來這一趟很不容易吧,濕漉漉的。”
說著,這人便用孩童獨有清亮的聲音“嘖”了一聲,似是嘲諷的感慨道:“可真狼狽啊。”
“如果你按照我給你的路線,你不會有現在這個樣子的,也不會差點死了,你會過得比現在要快樂很多。”
許拾月語氣平靜,一絲波紋都沒有的對那藏在黑暗中的人回道:“多謝關心,不過我想我的心情不是你說怎樣就能怎樣的。”
“呵。”
輕笑聲傳來,主神啪的一下打了個響指,瞬間漆黑的世界一下一下的亮了起來。
墻上掛著的蠟燭燃燒跳躍著漂亮的火焰,各種各樣的娃娃堆滿了整個空間,或大或小,此起彼伏,每一個的臉上的都掛著標準的笑容。
只是明明這樣一副溫馨的場景,背景卻是黑色的。
蠟燭的火苗影影綽綽的飄動著,像是燃燒的玫瑰,詭異又陰森的。
許拾月看著從自己腳下生長出來的玫瑰,累疊著的花瓣鋪開一條長路,直指遠處高臺上的主神。
還有坐在她椅子上的陸時蓁。
玫瑰的紅色化作了裙擺,堆疊蓬軟的環繞在陸時蓁的身上。
那原本不算很長的頭發被精心設計成了細密的小卷,頭頂扎著一個夸張的紅色大蝴蝶結,就像是小孩子的洋娃娃。
許拾月看著這個蝴蝶結,不知怎么的有一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而還不等她回憶起這熟悉感的來源,就發現陸時蓁不知怎么了,雙眼緊閉的坐在椅子上,任主神宰割。
許拾月頓時覺得有一種怒火朝她涌來,她就這樣緊壓著這份怒意,對主神質問道:“你對陸時蓁做了什么。”
“你沒看到嗎我在裝飾我的新玩具啊。她喜歡玫瑰,所以我給了她最漂亮的紅色。”主神抱著個玩偶,穿著和陸時蓁大差不差的裙裝,欣賞般的給許拾月展示自己新得的洋娃娃,“你看,好看吧。”
燈光打下,陸時蓁這小臉沒有一處細節不透著精致。
兩側的頭發打著恰到好處的卷,輕盈而富有空氣感,簡直堪稱藝術品級別的完美。
如果只是單純的將它當做一個沒有靈魂的玩偶來看的話。
明明這就是陸時蓁的靈魂,卻好像沒有了靈魂。
她一動不動的,死寂一般沉默著,只有胸口蕾絲的微微浮動表明她還活著。
許拾月不知道主神對陸時蓁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主神突然對陸時蓁產生的這份興趣從哪來的,眉頭緊蹙,冷聲道:“沒想到傳說中的主神審美也不過如此。”
主神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悅,冷笑著講道:“干什么把你們人類想象中的神明的樣子強加給我你們人類真好笑哎。”
“可能有什么樣的神明在引導,就有什么樣的人類吧。”許拾月回懟的毫不留情,冷冷的一下就打到了主神的七寸。
主神臉上的驕傲登時垮了一半,接著便放肆的坐到放著陸時蓁手的座椅扶手上,跟陸時蓁靠在一起,雙眼微瞇的審視著這個突然闖來的人:“許拾月,你簡直比陸時蓁還不好玩。”
“我不是來陪你玩的,把陸時蓁還給我。”許拾月沒心情給主神廢話,直截了當的講道。
主神卻歪了下頭,目光懶懶,卻也更冷了:“我都已經給了你一個陸時蓁了,是你自己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