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的感應燈光幽昧的懸在她的頭頂,鏡子里倒映著她肩背,筆直的,似乎不會有任何事情能壓垮它。
許拾月剛剛接手沒有穩定多久的集團迎來了陸時澤憤怒的擠兌,縱然許拾月游刃有余,深知自己不會潰敗,但還是忙到很晚才回了家。
疲憊、緊張、愁緒所有一切負面的情緒都沒有在她臉上出現過。
可任何一個正面的表情,卻也沒有在任何一場勝利中出現在她臉上。
為什么要高興呢
又有什么好高興的
許拾月面無表情,黑洞洞的眼瞳在夜色下披著一層令人退卻的壓迫感。
人們都被她表現出來的這份惡鬼一般的可怖恫嚇,沒有人注意到她眼瞳下的寂寥。
世間無味。
還不如看不見的那些日子。
高跟鞋噠的一聲被放到了鞋柜中,打破了玄關處的安靜。
根本不符合許拾月審美的毛茸茸拖鞋包裹住了她被擠壓的有些泛紅的腳,充滿的玩偶頭仰著一對笑臉對她笑著。
許拾月多盯著那對笑臉看了一會,這才抬腳朝屋里走進去。
而她才走到客廳,剛剛就聽到沙發處有人熱情的對她揮手“拾月,你終于回來了。”
許拾月抬頭,就看到陳苗苗坐在客廳里。
孫姨端著茶點過來,對她解釋道“陳小姐聽說了小姐的事情,來這里看看您。”
小姐的事情
小姐有什么事情
許拾月向來精明的腦袋突然就頓住了。
接著那卡在齒輪中的薄板還是被扭斷了,她慢慢吞吞的又想了起來。
陸時蓁不在了。
她前兩天還將她的骨灰全都拋出去了。
后知后覺的,許拾月眼神里的遲鈍有些明顯。
可緊接著她就不著痕跡的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樣子,看著陳苗苗擔心的表情,對她道“你不用擔心,我挺好的。”
“怎么可能不擔心。”陳苗苗不然,一下就握住了許拾月瘦削到極點的手,“你現在的事情可以說是遠近聞名,誰不知道許家這位剛新接任的小小姐殺伐果斷,一上來就用雷霆手腕制住了一票人。”
許拾月微抿了下唇瓣,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等到蒼白的唇瓣稍微被熱氣與水溫附上了殷紅,她才道“倒也不至于這樣。”
“還不至于呢,外面傳的你做的那些事,嚇都要嚇死我了。”陳苗苗說著聲音就有些克制不住的高了起來,一個勁兒的捋心口。“這些人真是,龍傲天小說看多了吧他。”
許拾月沒有附和陳苗苗這句話,只是平靜的保持著笑意。
她想,她做的雖不如那些人說的可怖,數量上卻多得多。
她現在沒什么心情跟這些人斡旋,她要的是最迅速的平靜。
這個世界也不值得她耗費這樣大的心力,她憎惡這個世界,卻又不得不因為一個人讓這個該死的世界好好的。
不然她該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陳苗苗說的義憤填膺,也注意到許拾月臉上表情依舊帶著笑意,心中略微踏實了一點“我看你笑出來就知道你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里。”
“我上位這么快,當然給他們了無限的想象空間。”
許拾月輕抿了一口茶,聲音平靜到了極致。
她看得清楚,卻也不在乎這些。
陳苗苗當然沒有想這么多,只是聽到許拾月這樣說,便點頭附和“是,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當然管不了了,你又不是他們說的那樣真這么獨斷專橫。咱們自己心里舒服自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