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挽月覺得有點生理性不適,眼前的遍布斷肢殘臂、宛若人間地獄的場景,讓她忍不住將冰面趕緊召喚出來。
她沒用剪輯好的那版歌曲,因為她又一次嫌棄了。
她想,如果不離開的話,她可能永遠也不會對這套節目滿意。
顧挽月點開光腦,從她剪輯歌曲的曲庫里調出一首。
這也是一首軍歌,許多第八軍團的獸人戰士都耳熟能詳。
鏗鏘有力又婉轉細膩的音調、通過嘹亮的小號和鏗鏘的小軍鼓的演奏流淌出來,讓人想到出征前的旌旗下,柔軟寫著遺書的俠骨柔情。
“更強大,才能守護好你”
“更勇敢,才能守護我們的家園。”
擅長表現節奏和力量的打擊樂器,和最能烘托氣氛,引起人共鳴的吹奏樂器組合在一起,瞬間讓人熱血又眼酸。
顧挽月也眼酸。
她能有強大情感展現力,也是源于能比旁人更敏銳的捕捉到情緒,也更容易被情緒影響。
犧牲啊。
多簡單的兩個字。
不過十九個筆畫,不過短短兩個音節,不過平淡的出現在和平年代人的言語中,輕得像是羽毛、像是喝杯茶一樣簡單。
但當現實就這么毫無遮擋,猝不及防的、血淋淋的闖入眼簾,幾乎要把人壓得透不過氣來
顧挽月在冰面上滑行,銀白冰面上的劃痕又亂又沉,她凌亂的步伐幾乎和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樣。
不需要精心編排,
不需要提前準備,這是自內心深處噴涌而出的情緒,這是這么多年在冰上深深打進骨子的步伐。
她的步伐凌亂,但身體卻緊繃,滑速也飛快,看得周圍的獸人戰士們大氣都不敢出。
要出征了,他們挺直背脊,絲毫不懼。但心里總會有片柔軟的牽掛,再堅硬的人也忍不住被扯的心亂一瞬。
獸人戰士們不知道這些步伐都是什么,卻仿佛回到了每次大戰出征前。
風從心頭呼嘯而過,填寫遺言的提示音如火星般凌亂地灑落在心上。
“如果我犧牲了,請不要悲傷。”
“如果那一天來臨,請不要哭泣。”
小號的力度漸強,將鏗鏘的節拍緩緩壓住。
讓人心都不由得揪起來,緊張得喉嚨仿佛都被扼住。
蛟龍在天空中盤旋
端著槍炮的機甲發動機嗡嗡的聲音漸低。
周圍的獸人戰士們,都不由得將目光落到冰上,落到冰面周圍的鐵籠上。
在心中酸澀又壓抑的情感里,緩緩凝視著顧挽月腰肢后仰。
顧挽月的雙腿弓行前后壓低到極致,柔軟的腰肢向后彎出令人心驚膽顫的弧線,張開雙臂、抬頭后仰望天。
整個身體以一種決然的姿態,在冰面上畫出一條悲壯的弧線。
很美的下腰鮑步。
卻看得人心頭哽咽。
顧挽月的下腰鮑步很穩、很美,如果平時看到,恐怕所有獸人戰士們都會為之驚嘆。
但現在,卻跟著越來越低的手臂,越來越慢的滑速,不斷顫抖的纖長黑睫,幾乎要被帶進無邊的壯烈和悲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