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番威逼利誘之后她氣勢洶洶地轉頭就走,實際上已是穩坐釣魚臺,只等著對方舔著臉上門來求和再好好拿捏呢。
卻誰想,薛家竟然就這么走了
“便是旁的都不在意,難不成她們也不在意寶玉了薛寶釵不想做寶二奶奶了”王夫人滿臉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怎么也想不通。
怎么會有人不喜歡寶玉呢
怎么會有姑娘不想嫁給寶玉呢
尤其薛家不過是個低賤的商戶,能嫁給寶玉可是她薛寶釵幾百輩子修來的福分,她怎么可能舍得下
絕不可能。
薛家那母女兩個指不定心里頭在尋思什么壞水兒呢。
對自家的寶貝鳳凰蛋自信到離譜的王夫人這時倒也不那么著急了,不過對于老太太的自作主張卻還是惱恨得很。
“這樣大的事兒老太太怎么就輕易點頭了呢。”言語中滿滿都是埋怨。
若擱在從前她自是不敢的,但自打賈元春崛起做了娘娘之后,她身為“娘娘的親娘”就自覺高人一等,徹底抖擻起來了。
賈母聞言冷冷地瞧了她一眼,“你自個兒干了什么好事心里沒數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倒還有臉怨上我來了。”
“人家是在家里做客的,又不是家里的奴才,說想走我還能強攔著是怎么著想走便走罷。”
“鳥兒總覺得籠子束縛了它的自由,待飛了出去就該知曉外頭是何等危險了,屆時自個兒就該老老實實飛回來了。”
看似一句隨意的感慨,不過作為多年的婆媳,王夫人卻還是聽出了這話里頭的某些暗示。
眸光微微一閃,心里便有了主意,且揭過這茬不提。
“可眼下該如何是好呢短時間內咱們能上哪兒弄到那樣一大筆銀子去再拖下去可就遲了,旁的好些個娘娘家里頭都動起來了。”
“要不,老太太您跟林家問問好歹也是夫妻一場,不能敏妹妹沒了他就如此翻臉無情吧多多少少幫扶一下也好啊。”
賈母的臉瞬間就黑了,沒好氣地斥道“哪里還有什么林家如今那父女兩個都在公主府住著呢,連人帶家當都歸了三公主,你還妄想什么有膽子你自個兒伸手進去掏,看那煞星剁不剁你的手”
當日婚禮上的那一場鬧劇簡直就是她這輩子無法忘卻的噩夢,迄今為止她都還不敢見人。
她也是看出來了,那位三公主著實就是個囂張跋扈的主兒,惹急了氣性上來就沒什么是那煞星不敢的。
總之她是再不敢輕易撩撥干點什么觸及對方利益的蠢事了。
王夫人聽見這話也只訕訕地笑笑,含糊推諉一番岔開這個話題。
顯然,她也是知道怕呢。
沒了薛家這個錢匣子,賈家這省親別院的錢湊起來就愈發艱難了。
雖說家里那些親戚、四王八公多多少少也都主動送了些銀子上門聊表心意,可加起來攏共也才不過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