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王夫人“嗷”的一嗓子哭出聲來,抓著茗煙便是一通追問。
茗煙臉上挨了一下疼得直吸氣,不敢有絲毫隱瞞,將事情原委快速倒了出來。
聽罷之后王夫人簡直要氣瘋了,當著眾人的面便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作死的小娼婦,沒心肝啊平日寶玉待她如珠如寶,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男孩子家愛玩愛鬧些怎么了誰家爺們兒還沒幾個相好的也值當她如此斤斤計較果真我就不曾看錯她,小小年紀就如此好拈酸吃醋霸道善妒,哪里是塊能做媳婦的料子合該她嫁不出去”
“敢將我的寶玉禍禍成這般模樣,我做鬼也饒不了她”罵完便又“嗷”一嗓子哭嚎著撲到她寶貝兒子的身上,“我可憐的寶玉啊”
站在一旁的王熙鳳聽著是當真無語極了。
這會兒嘴上說得痛快,年輕時怎么還能死活把持著后院不肯叫丫頭近她男人的身呢
便哪怕是到如今這把歲數了都還見不得她男人去姨娘房里呢,書房里伺候的丫頭都恨不得撿那最丑的來。
自己做著一套,輪到旁人時就變了一套說辭
她兒子能做,人家小姑娘怎么就不能不要他了
怎么著是她兒子格外香一些
真真是臉大如盆。
“姑媽可少說兩句罷,人家林妹妹早就今時不同往日了,姑父和那位長公主您得罪得起哪個啊。”轉頭又對著屋子里的一眾丫頭厲聲說道“我是知曉你們這些人慣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不過什么人能說道什么人不能說道好歹自個兒心里有點數,別哪天丟了自個兒那條小命都不知是怎么丟的。”
眾人不約而同就回想起了那位大婚之日,他們家老太太可是頂著個鮮紅巴掌印回來的。
一時心頭一凜,對那位未曾謀面的長公主是打心眼兒里的畏懼,紛紛低下頭死死抿緊了嘴,生怕露出一條縫兒似的。
便連哭嚎不止的王夫人,那聲音也倏地頓了一頓,再接著哭時莫名都弱了幾分。
躺在床上的賈寶玉卻仿佛對周遭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只睜著雙眼直愣愣地盯著房梁瞧,整個人就好似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子般毫無生機。
太醫來一瞧這狀況也是愁得直撓頭,“貴公子并無任何病癥,恕在下學藝不精無能為力,若是可以貴府不若再將上回那僧道找來瞧瞧罷。”
說罷人就走了,連個方子都未曾留下。
王夫人哭得不能自已,一面忙打發人四處去尋那一僧一道。
然而連著好幾天也未能尋到那兩人的一片衣角,賈寶玉的狀況也絲毫不見好轉,整個榮國府都是一片愁云慘淡的。
這日清早王夫人才起床正拿雞蛋敷自個兒那雙腫脹的雙眼呢,就聽見外頭王熙鳳尋來了。
“一大早有什么事兒”
哪想王熙鳳張嘴就道“省親別院的銀子不夠使了。”
王夫人一聽之下驚得連雞蛋都掉了,“怎么又不夠了不是前兩日才拿了十萬給你前前后后都幾十萬搭進去了,這才建到哪兒你這是蓋園子呢還是吃錢呢”
自然是吃錢了,不吃不是人啊。
王熙鳳暗暗冷笑,面上卻是一片叫苦連天,“那十萬兩不過買了些石料就沒了。姑媽是有所不知,眼下宮里那些娘娘的家里都在著急忙慌地搶工呢,那些商人索性也就開始坐地起價,往日里一千兩的東西如今能賣到三千兩去,這都還不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