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外祖母實在是沒法子了啊,寶玉如今不吃不喝無知無覺,每日僅憑硬灌些湯湯水水勉強吊著一口氣,可是太醫已經說了,再這樣下去不出幾日他就會死的”
“寶玉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疼了這么多年的孫兒,叫我如何能忍心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啊這可真真是要了我這條老命啊玉兒,外祖母求求你了,如今能救寶玉的便只有你,求你就應了罷,外祖母給你跪下了”說著竟當真就掙扎著從床上要爬起來。
林黛玉大驚之下連連后退幾步,不知何時已然滿臉淚水。
正在這時,無憂上前一步擋在了她的身前,冷著臉淡定地看那作妖的老太太。
“老太太可是忘了一句老話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姑娘的婚事自是由公主和駙馬說了算,哪有姑娘家自個兒定婆家的老太太可就別為難小孩子了。”
“倘若老太太當真這般喜愛我家姑娘,恨不得早早定下來才好安心,不如哪天備上厚禮親自上門與我家公主和駙馬提親去罷,這般糾纏我家姑娘是無用的。”
鬧騰著要下跪的賈母一時就這么尷尬地僵住了。
上門提親若說先前她還能有幾分把握去試一試,那如今寶玉與三皇子的那點勾當暴露出來之后可就萬萬別想了。
她若真敢上門張口,林如海就得先叫人將她打了出去,還有那個囂張跋扈的長公主,指定得大嘴巴子伺候她。
若非如此她哪里能出此下策啊不過是太清楚正兒八經的路數不好走,只能試圖強逼著小姑娘回去鬧罷了。
為人父母的總是拗不過孩子,只要玉兒咬死了非寶玉不嫁,一切都還尚有可能。
她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卻不曾料到林黛玉竟如此決絕。
縱是心里知曉該是怪寶玉犯糊涂,可想想寶貝孫兒如今的模樣,她卻又忍不住怨怪小姑娘的狠心絕情。
打小的情誼,怎么就這樣了呢
眼看這條路行不通,賈母頓時心生絕望,不禁癱坐在地泣不成聲。
“寶玉我可憐的寶玉啊”
馬車上,林黛玉亦忍不住哭成了淚人,“外祖母怎會如此對我難不成昔日那些疼愛都是假的嗎”
無憂摟著她輕輕拍了拍,溫柔而冷靜地說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終究還是手心的肉更柔軟厚實些。”
便是幾個親生的孩子都還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多多少少,總難免會有個偏向,更遑論是親孫子和外孫女之間門呢
一個姓賈,是打出生起就放在膝下親手養大的心頭肉。
另一個卻姓林,身上只流著一半的賈家血脈,是外姓人。
兩者相較孰輕孰重根本無需多言。
疼愛外孫女的心未必就假了,但跟親孫子比起來又實在不值一提。
林黛玉一路哭到家中,想要找公主傾訴一番,卻得知公主又進宮去了,只得委屈巴巴地自個兒坐著抹眼淚,
恰好薛寶釵來找她,倒是有了個排解之人。
與此同時,正身處宮中的單若泱卻快要氣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