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禮部尚書一臉自豪道“微臣家中這幾十年來從未中止過纏足,如今便連四歲的小孫女也已纏上。”
“微臣家中亦是如此,女兒孫女無一例外皆需纏足。”
又還有一些人接連附和。
單若泱震驚不已,冷眼看著這些人臉上由衷的驕傲自豪,一時只覺無比荒誕可笑。
是了,她怎能如此天真呢。
身為既得利益者,他們永遠也不可能與女人共情。
忽的,嘴角一彎,勾起一道譏諷的弧度,“投胎做了你們家的女孩兒,定是倒了八輩子血霉的。”
“你”
“都給朕消停些”周景帝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將那幾位大臣和單若泱都瞪了個遍,而后看向丞相,神情頗為難看地問道“依丞相所言,竟是不支持恢復纏足”
丞相忙回道“微臣的意思,皇上不如且先緩一緩,聽聽百姓們的意見再做定奪,倘若罔顧百姓一意孤行,只怕會引發怨言啊。”
哪怕年老昏庸,哪怕嗤之以鼻,周景帝卻也知曉“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句話。
加之勸諫者還是丞相但凡換個其他人他早就不耐煩喊閉嘴了,可丞相的意見他卻不得不仔細斟酌。
正猶豫著呢,偏還有那些個支持派在跳腳反駁,愈發吵得周景帝頭疼欲裂。
當即一聲呵斥,“閉嘴”
瞬間清凈極了。
單若泱緊緊盯著沉思的帝王,袖子底下的雙手早已緊張地握緊成拳。
終于,“就依丞相建議,此事容后再議。”
霎時,緊繃的小臉兒笑顏逐開。
“朕乏了,無事就先退下罷。”
眾人紛紛行禮告退。
單若泱刻意落后幾步,對著丞相輕輕道了聲謝。
丞相擺擺手,“殿下的舉手之勞對于微臣一家來說卻如救命之恩,不敢忘卻。”頓了頓,愈發壓低了聲音說道“微臣不太能夠理解殿下于此事的堅持,只恐成為眾矢之的啊。”
“倘若纏足令一直存在,不知丞相是否會給貴千金纏足”
丞相愣了一下,蹙眉沉思片刻,不禁直嘬牙花子。
他家里雖沒有三寸金蓮,但一雙三寸金蓮究竟要如何才能纏出來他卻還是知曉的,光想想就覺得腳丫子開始疼了。
女兒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寶貝疙瘩,打小便是磕著碰著都心疼死了,哪里又能忍心叫她承受那樣的痛苦呢
哪怕會因為一雙大腳而嫁不出去,他都不想叫女兒吃那份苦頭。
總歸他是當朝丞相,有權有勢還有錢,還擔心養不活女兒不成
于是,他也就如實搖搖頭。
頓時,單若泱看他的眼神都柔和多了,不過嘴里吐出的話卻透著股子咬牙切齒的恨意。
“任憑那些文人說得再如何天花亂墜冠冕堂皇,纏足本質上就是一種慘無人道的酷刑,有傷天和更有違人道。打從一開始這種酷刑就不應當存在,更遑論支持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