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如海回來時就看見她眉頭緊鎖滿臉蒼白,睡得極其不安穩的模樣,一時心生擔憂。
“公主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叫太醫來瞧過不曾”走到門外,他便抓著風鈴一連串追問。
風鈴想了想,只含糊回復說是因為親自處置了路嬤嬤,關于供詞那一部分她卻不曾說出具體。
知曉不是病了,林如海也就稍稍安心下來,又問“公主可是不曾用晚飯”
“不曾,狠狠吐了一場,連膽汁都吐出來了,壓根兒沒胃口。”
“竟這樣嚴重叫廚房熬一碗清粥罷,再備幾樣清爽的小菜,要素凈些,別見葷了再弄些安神湯備著,至少這幾日內都別忽略了。”
囑咐完一切自己能夠想到的,林如海便去隔壁房里沐浴換了身干凈的衣裳,這才又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門內。
誰想屁股還沒挨著凳子呢,床上的人就睜開了雙眼。
“可是我吵著公主了”林如海有些懊惱。
單若泱搖了搖頭,“本就睡不安穩。”
“公主不必將自己逼得如此狠,慢慢來。”林如海嘆了口氣,建議道“若公主實在心中難安,不如我陪公主去寺廟上柱香”
“我有什么好不安的還犯得著去寺廟”單若泱冷笑起來,“就憑她做的那些事,她根本就是死有余辜,本宮殺了她只會覺得痛快,何來于心不安”
嘔吐也好睡不安穩也罷,不過都只是因為那從未見過的血腥場景罷了,從來就不是因為殺了路嬤嬤而感到什么痛苦不安。
真要說痛苦大抵也就是她心里頭很清楚,今日她殺掉的不僅僅只是一個路嬤嬤,還有曾經的自己。
林如海也知曉,這是她必須經歷的一個蛻變過程,實在也無法多勸什么,只得盡所能給予她支持和照顧罷了。
“公主餓了不曾廚房里溫著清粥,公主稍稍墊墊肚子”
“也好,叫端上來罷。”
剛好林如海也還未曾吃過,索性便與她一道兒吃了些清粥小菜。
一碗熬得很是粘稠軟糯的粥下肚,空蕩蕩的胃里瞬間門就舒服了許多。
單若泱放下碗筷滿足地摸了摸肚子,不禁喟嘆一聲,忽而輕聲說道“明日悄悄傳點流言出去”
朝堂之上沒有幾個是真正的傻子,眼下武安侯吃空餉一事必然會引起諸多揣測,私下里打發人帶帶節奏,便不難與定國公一案聯系上。
大臣們縱然不能真正做出點什么,甚至都不可能拿到明面上來議論,但只要將這份懷疑深深烙在心底就夠了。
一旦心里頭對這個帝王已經產生了質疑,自然而然就會逐漸失去敬畏之心,這對于一個掌權者來說是致命的。
而周景帝自個兒又做賊心虛,只怕也難免愈加疑心不安,還不定能干出點什么荒唐事兒呢,再想要如何君臣和睦上下齊心就難了。
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民間門百姓。
常言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這些年周景帝的日漸昏聵早已在百姓們的心里埋下了許多不滿的種子,若再叫他們知曉定國公一案的真相那可就熱鬧了。
一個連打江山的最大功臣都容不下的帝王。
一個為了掩在自己的罪行還膽敢恬不知恥陷害他人、濫殺無辜趁機排除異己并企圖以此來糊弄全天下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