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不是打發人叫盯著她一些嗎回頭你去問問看能不能打聽到一點兒消息,我這心里著實好奇得很呢。”
正說著話呢,就看見前頭三春姐妹正并排走,迎春和惜春一左一右將探春夾在中間。
也不知是在說些什么,隱約能看見探春那肩膀正一聳一聳的,顯然哭著呢。
王熙鳳冷眼瞧著,搖搖頭,“瞧見了不曾,做什么也別做妾,輕賤了自個兒也為難孩子。”
方才趙姨娘的話說得難聽,但并不難聽出里頭的關心擔憂。
身為妾室她很清楚自己不受正室太太待見,害怕女兒小小年紀當真被哄騙得找不著北,回頭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探春那般聰敏的一個姑娘,當真就分辨不出個好歹來嗎自然不是。
只是她心里頭比誰都明白,討好了嫡母才能有相對較好的日子過,她自己能過得好了能在府里有了立足之地,才能反手回去拉扯一把自己的生母和弟弟。
各自都有自己的考量,其實也都將對方放在心里掛念著,只可惜
“府里不少人私下里都在說這位三姑娘怎么怎么心狠無情,生了一雙勢利眼,卻哪里能知道庶女的難處呢,這出身著實可惜了。”
“施了幾天的粥,奶奶倒愈發將自個兒當成個活菩薩了。”平兒冷笑起來,道“如今奶奶還有什么好擔心的我還能給他做妾去不成犯不著逮個機會就點我。”
“隨口一句閑話都能叫你想著這么多,心眼子不大脾氣倒是大得很,真不知你是奶奶還是我是。”王熙鳳忍不住罵了句,轉而神色淡漠道“不過你既是提到了這茬兒,我倒是一個有個想法索性跟你說說。”
“如今情況是個什么樣子你心里清楚,繼續這么混著也沒個前程,不如找個人出去嫁了做正頭娘子罷,趁著還年輕也好生幾個兒女,省得將來無依無靠。”
平兒瞬間就紅了眼眶,“我走了那你呢我不走。”
“我誰叫我是璉二奶奶,若不然你以為我稀罕呢。有我這么一個栽在這坑里已經夠了,你就別跟著湊這份熱鬧了,趁早嫁人多生幾個,將來我還指著你兒子給我養老送終呢。”
這話一出,平兒頓時就啞了。
這事兒到底也還是沒能瞞得過賈母。
知曉事情的前因后果,她是當場眼前一黑險些沒栽倒下去,甚至抄起茶碗就往王夫人身上砸。
一邊捂著胸口大罵,“往常只知道你是個貪得無厭的,卻沒想到你這滿腦子竟都只有那些黃白之物不,你哪里來的腦子你的腦子早被狗啃了”
“老太太”王夫人拿帕子擦拭著自己身上的狼狽,聽聞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怎么你還有什么不服的我罵你還罵錯了我倒要問問你,正常日子過得好好兒的你能將自個兒的家當送到旁人家去保管嗎”
那自是不能,離了她的視線都堅決不可能。
王夫人沒開口回話,但那臉上的表情已經很清晰地說明了她的想法。
見狀,賈母不由就冷笑起來,“合著你自個兒也知曉不能呢除非逼不得已走投無路,誰家能有這種選擇但凡長了丁點兒腦子的都不敢收那些東西,你倒好,竟是恨不能一口吞進肚子里,卻也不怕活活噎死自個兒”
王夫人頓時一驚,“老太太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甄家不好了不能夠吧多大一個家族怎么可能呢況且他們家老太太還是當今圣上的奶娘,向來很有幾分體面的,老太太怕不是多慮了吧”
“縱然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兒,那也定是見不得人的贓物,總之甭管究竟是何緣故,這批東西都絕對是沾不得的。”賈母的目光陰沉沉的,厲聲警告道“人家既是搬走了倒也省事,你也甭惦記了,將這事兒爛在肚子里跟誰也不能再提,全當不曾發生過,若不然我可饒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