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量著元春做了娘娘你就能抖擻起來,給你幾分臉面都不知道自個兒姓什么了,再敢如此不帶腦子瞎胡鬧,仔細我叫政兒將你休回家去,也省得將來叫你禍害了咱們榮國府全族。”
王夫人白了臉,低垂著頭不敢再吭聲,儼然一副低眉順眼的受氣包媳婦模樣。
看得賈母是一腦門子火,直接就將她攆了出去。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那周瑞家的就一臉神秘兮兮地迎了上來,“方才我去庫房瞧了一眼,發現他們竟還落下一個箱子,里頭滿滿當當全是各色古玩”
“當真”王夫人急急忙忙鉆進了庫房,入眼果真看見了那熟悉的封條。
待仔細將東西扒拉一遍之后,她這臉上的笑便怎么也抑制不住了,“都是難得的好東西,能值不老少呢。”
腦海中忽然又想起老太太方才的那番話,她心里難免是有些擔心害怕的,不過看著面前那一箱子寶貝叫她舍出去她還當真舍不得。
整整一庫房都空了,甚至就連那二十萬兩“保管費”都被要回去了,就剩這么一箱子罷了,勉強也算是個安慰。
管它什么能不能沾手呢反正甄家的人已經將東西都搬走了,跟她王夫人又有什么關系抵死不認賬就行了。
壓根兒沒有過多猶豫,王夫人果斷吩咐道“另外找個咱們自家的箱子將東西存放進去,這個箱子等晚些你拿回去劈了當柴燒。”
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王夫人怕是到死也絕不會想到,這根本就是旁人故意給她留下的催命符罷了。
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卻說王夫人抱著那僅剩的一箱子是越想越心如刀絞,彼時的公主府內,夫妻二人卻對著那滿滿一屋子瞪大了雙眼。
“這便是公主說的,天上掉錢”
單若泱默默咽了咽口水,“不過這數量卻是我不曾想到的,當日駙馬所言果真不曾夸大其詞,這一家子才是真真頂尖豪富呢。”
想也知道,甄家不可能將所有家底全送出來,否則抄家時沒有東西可抄,那不是擺明告訴朝廷有問題嗎
他們偷摸送東西出來是為了給自家留條后路,是心存幻想,而非為了給自家增添罪名的。
是以這份東西絕不會是全部,或許也不過只是其中一半罷了。
而僅僅只是眼前這一部分就已是如此難以想象,實在也太過駭人聽聞了些。
“真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恐怕連皇上也未必敢想,抄他們家確是不曾抄錯了。”單若泱上前隨手抓起一把珠寶,又一顆一顆往箱子里丟回去,淡淡道“原本我還尋思著只怕錢不夠用呢,如今有了這批財物,便是暫且養他幾十萬大軍也盡夠了。”
轉頭又看向林如海,“我知曉你心里在想什么,這些東西說到底其實也都是些民脂民膏,等將來本宮承諾,必定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林如海嘆了口,“我自是相信公主的為人,公主也不必將我想得太過迂腐。”目光在那滿屋子的財物上掃過,神情變得異常冷淡,“這些東西若都落在皇上的手里,改天不是變成仙丹就是變成摘星臺了,又或是花費在了那些個美人身上甚至由始至終他都絕不會想到民這個字。”
“公主與他終究還是不同的,如今我倒愈發相信公主能夠取而代之了。”
或許在為君之道上還有些不足,或許對于各種棘手的朝政問題還不能游刃有余但這些都是可以教可以學的,唯獨“心性”二字不可更改。
無論如何,一個心里能時刻記得百姓的人至少絕不會成為那禍國殃民的昏君。
林如海上前大致看了一眼那些箱子里的東西,說道“金銀上面并沒有任何標記,珠寶也方便出手,其他較為特殊的古董珍藏便留著罷,一則換銀錢太過可惜了,二則暫且也見不得光,這種東西太容易暴露來源了。還有其中一些擺設上頭是帶有甄家標記的,這也得單獨收好,以免底下的人拿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