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老獵犬瑟縮在女孩懷里,不時發出虛弱的申吟,原來不是在睡覺,而是不安地抽動。
皺巴巴的下眼皮拉出眼底的腥紅,老獵犬看上去異常疲倦,但牠卻始終不肯闔眼,而是死死盯著門口。
“杰克老了,妳少鬧牠,讓牠好好休息。”科爾太太不以為意,收拾桌上的餐具。
莉莉咬了咬唇,還沒來得說話,一只纖細的手伸過來,輕輕按在老獵犬的腦袋上。
少女微微一笑,對莉莉做了一個靜聲的手勢,在她手下的老獵犬沒有反抗,開始慢慢闔上眼皮,呼吸放長,隨后便陷入深深的熟睡。
蒔蘿希望月女神可以給這只忠心的老犬一個好夢。
科爾太太還有些活要做,所以蒔蘿就先帶著莉莉先去睡覺。
女孩抱著老狗一下就呼呼大睡,黑夜中一對閃著精光的眸子死死盯著兩個外來客,尖銳的爪牙蠢蠢欲動,眼看就要朝著女孩脆弱的脖頸下口。
“不行,蕪菁。”
蒔蘿及時摀住橘紅的鳥喙。
昨晚下雨,天空烏云密布看不到月光,但今晚可不一樣。
當銀色的月輝灑落床沿一角,蒔蘿就睜開了眼睛。
事實上某只月精靈正在她腦中精神抖擻,吵得老歡,蒔蘿就算想睡也睡不著,只能先用一小撮纈草根磨成的催眠粉確保莉莉可以一覺到天明。
只要有月光照耀之地,就是月女巫的圣堂。
黑發少女赤足落地,抱著大白鵝無聲無息下了床。
她們睡的房間是以前科爾先生的書房,大量的書卷和草紙堆棧各處,墻上掛著大禮黑帽和皮革制作的鳥嘴面具;在世的科爾先生是一位備受尊敬的瘟疫醫生,也許是這個緣故,人們才傳說殺死他的瘟疫無藥可解,定是來自狼人的詛咒。
一扇小小的禱告窗開在靠近屋梁處的位置,陽光或是月光會像破碎的沙漏一樣輕瀉在虔誠的信徒身上。不難看出男主人在世時,一家三口的家境富裕又充實。
不同于白天只是冰冷的權能,夜晚的月精靈有自己的想法,他催促著蒔蘿要虔誠禱告,并在月光下浸洗神器。
今晚是上弦之月,月女神的弓弦在庇護著森林,妳也不能貪懶,快將妳的法器拿出來放在月光下打亮。
蒔蘿沒有拒絕,事實上老獵犬的異常也讓她格外警覺,輾轉難眠。
地上的月光被窗格切成銀光粼粼的方塘,蒔蘿浸身其中,哪怕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都讓她瞬間有了家的感覺,喀地一聲,她輕聲打開藥柜的鎖,
窗外吹入的清風掀起草皮紙上的塵埃,以及一股不尋常的藥草的香氣,少女靈巧的手指按下隱藏的機關,層層暗格啪啪地展開,細不可聞的琉璃鈴聲彷佛精靈在風中細語。在無人知曉的夜晚,一座女巫的小工房悄然展開。
銀杯、水晶鏡被蒔蘿一一拿了出來攤在月光下。
少女拿起青銅望眼鏡打量,也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看出狼人只可惜現在這種時刻一個異鄉人不能表現得太特立獨行,就算找出狼人,她也無法說服其他人相信。
她將青銅望眼鏡放回月光下,任由剔透的結晶流光溢彩。
“恩”
蒔蘿拿起另一邊的銀杯。
自一路上雞飛狗跳,她一直沒有好好打量自己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