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司法總官這兩天要過來,你小心點,不要撞上他。”阿娜伊斯揪揪聞音的袖子,精致的小臉上一派嚴肅。
“好。”聞音也小聲回答道。
阿娜伊斯站起來,熟稔地拍了拍聞音的腦袋,臉上淺淺露出一個酒窩來。
她俏皮地歪了歪頭,湛藍色的眼底一片明朗的笑意。
“你也要小心哦,回去早點休息,不要熬夜看輕小說。”聞音還蹲在地上,仰頭看向少女明麗的笑靨,叮囑道。
“哎呀哎呀,我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曾被神明賜予過幸運的精靈后裔”阿娜伊斯眨了眨眼睛。
“至于小說嘛,再看一點點,就一點點”
她比了個小手指指節那么長的長度,示意自己絕對不為了看輕小說熬夜,蹦蹦跳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聞音的視線里。
聞音卻睡不著。
這幾天不斷地逼迫自己了解城防,聞音對楓丹都城也因此多了不少了解,她甚至敢打包票,等到城門口司法總官派去的守衛一松懈,她立刻就能喬裝溜出去。
但是她有點想帶著阿娜伊斯一起走。
不僅因為這是原主最后的愿望。
這樣純真爛漫而又美好的少女,已經快到了歌劇院歌姬待客的年紀。
把她留在這里,和送她去死沒什么兩樣。
聞音不想有朝一日自己回到楓丹,發現世界上不再有一個叫阿娜伊斯的女孩。
無論是出于原主的立場,亦或是現在的自己的立場。
身處無邊地獄里時的一道光,誰都舍不得松手吧
她起身,透過小窗看向外面澄凈的月亮。
月光已經被云層遮住了大半。
在這樣的夜晚出行,被抓住的概率應該很小。
聞音糟心地發現來到提瓦特大陸不超過十天,自己已經習慣了在逃逃犯的生活。
就連原主嬌弱的身體,也在這十天里得到了很好的鍛煉。
深夜夜游這種事,更是不在話下。
她披上外衣,帶上深色的兜帽,三兩下就從小窗口爬了出去。
窗外是一處幽深的小巷,充滿機械風的蒸汽朋克建筑列在小巷兩端。
聞音這些天已經無數次走過這條路,熟悉地像是在大學校園里散步。
她撘乘了一輛從城中央出發一直到邊城貧民區的老式小車,型號老舊的車輛在聞音上車時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她從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幣扔進小車前方的收銀臺里,旁邊的售票員聲音里帶著三分醉意地咕噥道“謝謝配合”
車上的大家都是一幅疲累的樣子,沒有人對新上車的乘客有半分關注。
坐上這班車的,大抵都是一些在城中心工作,但是生活困窘的邊緣公民,每天想要活著都拼盡全力。
放眼望去,都是沒有神之眼的普通人。
也對,在目前的楓丹,神之眼擁有者相比于廣大的居民到底稀少,有了神之眼的就會自動成為國家的高等公民,每年有大量金錢補貼,隨隨便便給一位貴族老爺當保鏢就能獲得體面,誰會放著這樣的生活不過,跑到貧民區去呢。
聞音隨便找了個兩旁都沒人的空位坐下。
她總覺得不對勁。
但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
聞音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放眼望去都是疲憊麻木的面容。
不對有一個人除外。
那是個身材挺拔的年輕男人,整個人包裹在乍一眼看上去無甚特殊的純黑大衣里,容貌也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下一秒火車經過某一片繁華的街區,霓虹的色彩在對方的臉上投下片刻的光影。
微微卷曲的黑色長發垂在耳測,側頭時露出墜著深藍色菱形寶石的鏡鏈,打一眼看上去就知價值連城,深黑色的瞳孔隱匿在橢圓形的鏡片之后,于是連半分情緒都無從窺探。
即便身處最燦爛的光影之下,亦像是置身于純粹的黑暗之中。
似乎是察覺到了聞音的視線,容貌俊秀的年輕男人沖著她笑了一笑,眼睛微微彎起。
聞音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無人知她心跳如擂鼓。
那坐在她斜前方的男人,赫然便是愚人眾第九執行官,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