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雋的眉眼帶著散漫的疏狂,一掃纏綿入骨的沉疴病容。
“昨夜出了一些意外,我被暗器所傷,當時想著有些浪費就沒有包扎。”蘇夢枕說起來時也有些不好意思,耳垂微紅,這種事他幼時都未曾做過,現如今大了居然開始做了,“讓小荊多吃了一些。”
傅回鶴瞇著眼,一語中的“你就是想讓她心疼你。”
嘖,詭計多端的人類。
荊棘種子被蘇夢枕這段時間喂養得圓潤,營養十足,在蘇夢枕受傷的沖擊之下這才突破種皮冒出了芽。
蘇夢枕微微笑了一下,沒有反駁。
花盆里的小荊朝著蘇夢枕的方向彎了彎小芽,氣呼呼的。
那傷口在小荊冒出芽來的瞬間就被堵住,愈合得無影無蹤。
蘇夢枕將花盆接回來放在腿上,手心護著花盆,而盆里的荊棘小苗也努力探出腦袋貼在蘇夢枕手指上。
傅回鶴看著這一人一荊棘,倒抽了一口冷氣“你們該不會也發展成了什么禁忌之戀吧”
蘇夢枕著實沒有反應過來“”
小荊氣的恨不得把自己從土里抽兩下傅回鶴。
蘇夢枕連忙安撫小荊,而后對傅回鶴禮貌道“傅先生多慮,小荊年紀尚幼,天真爛漫,蘇某待小荊如親子,怎會有那種念頭”
傅回鶴仔細端詳蘇夢枕的神情眼神,確定這人的確沒那個意思,這才松了口氣。
說實話,那些和契約者情情愛愛死去活來的種子,哪怕發芽長大了,在契約者壽命走到盡頭后,多半也活不下來。
傅回鶴是真的頭疼那些戀愛腦的種子。
可沒辦法,種子們的情感就是這么不講道理的孤注一擲,所以從一開始就與風花雪月死去活來的愛情無關,那就再好不過。
傅回鶴原本就欣賞蘇夢枕,這會兒更是看蘇夢枕順眼,他道“既然蘇樓主種出了種子,那么依照契約,蘇樓主除了繼續培育教導荊棘之外,還可以實現一個愿望。”
“如若蘇樓主許愿要回之前交易的物品,也并無不可。只不過已經消耗的曾經的執著不會重回,但之后蘇樓主產生的執著不會再被離斷齋抽取。”
傅回鶴沒催促蘇夢枕做決定,而是靠在窗邊,用手指不停騷擾想要和蘇夢枕貼貼的小荊。
他聽不到小荊說話,但是從蘇夢枕哭笑不得的表情也能看出來小家伙這會兒估計嘴里沒什么好話。
小荊只是孩童的心智,被傅回鶴氣得不行又沒有辦法,只能委屈巴巴的將自己藏在蘇夢枕手心下面,開始自閉。
蘇夢枕面色柔和,指腹輕輕撫摸著小荊,出聲問道“其實,就在前不久,我已上書自請帶金風細雨樓前去鎮守南疆邊境。”
小荊不解的晃了晃身子。
蘇夢枕沒有了病痛沉疴的拖累,又在小荊的幫助下肅清了金風細雨樓的豺狼,現在的汴京城幾乎是金風細雨樓一家獨大,正是蘇夢枕實現強國抱負的好時機,為何要去邊疆呢
傅回鶴卻是托著長桿玉煙斗,吸了一口,輕輕吐出“蘇樓主的敏銳果斷,世間少有。”
蘇夢枕笑了幾聲,道“此番看來,之前苦水鋪一戰令蘇某落下殘疾,竟是一件好事。”
從前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在京城分庭抗禮,這才得以讓勢弱的大宋朝廷安心,現如今金風細雨樓一家獨大,在如今的朝廷看來已然是眼中之釘。
若蘇夢枕病體痊愈,與常人無異。
屆時,蘇夢枕入仕,干預國事,那便是司馬昭之心;蘇夢枕不入仕,京城黑白勢力抓在他一人之手,卻不愿替朝廷效力,那便是心有謀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