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一會兒你聽到什么,不要聽,不要想,不要相信,那些不過是想要將我們拉入深淵的幻象。”
“記住,我就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只有我才是真實的存在。”
“我出不去這片湖泊,但你可以,所以”
傅回鶴的雙臂緊緊鎖在花滿樓腰間,眼前一片黑暗之中,花滿樓能夠感覺到男人滾燙的臉頰輕輕貼在自己的脖頸間。
傅回鶴挪了挪腦袋,給自己選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依靠在花滿樓懷里,不過短短幾息,胸腔內牽連出的痛苦已經讓他的聲音虛弱至極,但即使如此,他的唇角仍舊勾著,嗓音仍舊帶著一絲笑意,半點沒有將性命交托他人的緊張與忐忑。
“七童,帶我出去吧。”
等在岸邊的爾書正急的來回踱步,身后的尾巴直直豎起,幾次走到湖邊想跳,卻又在沾到湖水的瞬間一個哆嗦將腳收了回來。
終于,破水聲響起,渾身濕漉漉的青年猛然呼吸了一口空氣,嗆咳了好一會兒。
爾書眼睛一亮,轉身將自己的大尾巴朝著花滿樓的方向伸過去,與此同時,后院里那棵一直沒有動過的榕樹也伸出了枝條。
榕樹枝纏繞在一起將花滿樓從湖水中托起,在花滿樓離開湖面的一瞬間,他身上的水漬蒸騰成白色的裊裊靈霧逸散去了四周,而那不小心滴落在榕樹枝條上的幾滴湖水卻令堅韌的榕樹枝一縮,隱隱顫抖了幾分。
花滿樓松開手里毛絨絨的大尾巴,在岸邊站定,左手護在胸前細細喘息著,身邊是方才陡然斷裂開掉落在地的榕樹樹枝。
爾書看了眼樹枝上被湖水腐蝕出的坑洼痕跡,沒說什么,而是抬爪輕輕拽著花滿樓的袖子,急聲問道“花公子,老傅他”
只見花滿樓的面上閃過一絲遲疑,爾書似有所覺般抬頭看去,就見花滿樓一直牢牢護在胸口的手松了松,露出了幾縷極其眼熟的霜白色發絲。
只不過發絲的長短
爾書瞠目結舌地看著死皮不要臉趴在花滿樓手心里的傅回鶴,尾巴尖控制不住地抖了兩下。
傅回鶴哼了一聲,翻身在花滿樓手心里坐定,揣著手僵著表情道“看著干嘛,沒見過么”
爾書盯著巴掌小人傅回鶴阿巴阿巴了半晌,然后當著傅回鶴的面爆笑如雷,整個毛絨絨的身板都笑到在地上打滾。
它當然沒見過了稀奇得很呢
花滿樓也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爾書憋著笑湊過來伸爪子去摸傅回鶴的腦袋,老氣橫秋道“小小傅呀,你好可愛哦。”
說著爪子還比劃了一下,嘖嘖感嘆“才這么大一點唉”
傅回鶴“”
他就知道會這樣
傅回鶴咬著牙,在袖子里掏了掏,取出縮小了好幾倍的長桿玉煙斗,提在手里從花滿樓手心跳下,氣勢洶洶地沖上去就往爾書的腦袋上敲。
巴掌大小的一只,兇得很,硬是攆著爾書滿院子上躥下跳。
爾書笑得越發猖狂,四爪并用拖著尾巴跑得飛快。
花滿樓頭疼地按了按額角,嘴角卻勾著笑,緩緩站起身來整理經過方才一番混亂扯亂的衣裳。
方才跟著花滿樓一起回到離斷齋的黑心金光菊見狀,湊到花滿樓手邊,用沒剩多少花瓣的花盤蹭了蹭花滿樓的手指。
花滿樓摸到光禿禿的花盤,心疼道“花瓣掉了還能再長回來嗎”
大笑著跑過來的爾書一溜煙竄上了花滿樓的肩膀,甩了下尾巴道“離斷齋里的花草和普通的花草不一樣,只要靈氣夠,都能長回來的。這段時間就讓它在后院長著吧,這邊的靈氣更濃郁一些。”
黑心金光菊顯然也是知道的,當即用葉片推了推花滿樓的手,示意他不要擔心,而后用葉片拎著自己的根系,朝著其他花草聚集的地方吧嗒吧嗒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