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一腔悲憤的傅凜詰問天道,始終沒能得到答案,但是傅凜以身祭天,魂魄放逐后醒來,成為無根飄零的傅回鶴后,他忽然便懂了。
支撐天地的建木哪里是那么好斬斷的
可就在那一天,建木偏偏就被人妖兩族祭祀全族血親造就出的“氣運之子”一劍斬斷。
這個身負人妖兩族多年來各種天材地寶喂養,傅氏神獸血脈得以覺醒最徹底的氣運之子,斬斷了已經支撐天地太久,早已腐朽于內的建木。
而后神獸劍骨于靈丘拔地而起,血肉化為新的土地蔓延開去,呼吸成為世間煙云靈霧,七情六欲補全天道規則。
與其說是人妖兩族為私欲迫害傅氏,不如說是天道為了蒼山境的存續,布局造就了一個新的、所謂的造物之神。
世上從來就沒有神靈,沒有神界。
天道不過是用最小的代價,用傅氏,換了蒼山境一個未來。
傅回鶴沒有將這些東西說與花滿樓聽,有時候知道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他只是無所謂地勾著唇角,懶懶道“離斷齋便是天道看在傅氏少主償還罪孽的份上,給了橫死的傅氏族人一次重新為人的契機。”
“這些年來人族昌盛,大千世界衍生萬千。”
“借著大千世界里的大氣運者,這些種子受其庇護,得其饋贈,才能化作人形,重入輪回。”
此時,花滿樓才終于明白,爾書所說的離斷齋中的種子都曾經姓傅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它們都曾經是血脈相連的族人。
“那位傅氏少主呢也在離斷齋中嗎”花滿樓掩去面上的若有所思,不動聲色問。
傅回鶴側坐在花滿樓肩上,沒看見此時花滿樓的神情,聞言一頓,而后十分自然地回答“早死透了,傅氏的族人有天道的補償,和他這個天道欽定的罪人可沒什么關系。”
“只要他一日不認罪,天道的補償就和他沾染不了半點。”傅回鶴揚著眉毛,眼里滿是倔強,“天道要是看不慣,大不了就是劈兩下,它還能怎樣”
轟隆隆一陣雷鳴,卻只是在夏日的夜空中郁悶作響了幾下。
傅回鶴心下更爽,簡直可以唱兩句小曲那樣的爽。
在離斷齋它想劈人就劈人,出來到別的天道地界上了,它還能越過別的天道劈下來不成
這個世界的天道脾氣可不怎么好唉
傅回鶴一邊有恃無恐地看月亮,一邊拔開花滿樓之前給的百花釀瓶塞,湊到嘴邊灌了一口。
他從來都不認可什么種子的身份,更不想接受天道所謂的補償。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是誰,也從來不愿意被人以種子的身份交易。
他屈于天道之下無非是想要將族人送入輪回,等到目的達成,他自有他的安寧。
所以他一劍將種子劈成了死種,卻沒想到遇上了花滿樓。
花滿樓笑了一聲,身后將肩膀上的巴掌小人攬在手心放到身前來,用指腹輕輕
摸了摸傅回鶴。
傅回鶴一時啞然“你這是做什么”
花滿樓只是勾著唇“沒什么,就是想摸摸你。”
傅回鶴憋了半晌,推開花滿樓的手,轉到一邊去背對著花滿樓,悶聲別扭道“說什么呢說了叫你不要亂摸離斷齋的花花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