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的陸嵐,并沒有想象中的鬧騰。
在散兵的想法里,這個根本不像是同類的家伙聒噪得如同夏天的蟬,在愚人眾大本營時根本無法安生。
不過,把她帶出來之后,陸嵐卻顯得格外的安靜。
散兵在前面開路,折掉路上多余的草枝。而少女驅使著飛天掃帚,慢悠悠地跟在散兵的身后。
他們正在上山的路上,而在他們的身后,天光已斂,晚霞映照在白云之上,抹開一條如同寶石般流光溢彩的光影。
天光余燼照耀在身上,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到近乎模糊的程度。
時間仿佛在此刻定格,溫柔的風從身旁輕輕吹過,卷起卷大的衣袖。
頭發也散亂開來。
“誒,還沒到嗎,”陸嵐加快了飛行速度,與散兵并行,“太陽都快下山了。”
散兵瞥了她一眼。
“這么不耐煩,那不如回去算了。”
“誒誒誒,我就是說說嘛”
“別浪費時間,還有,誰讓你和我并排走的,給我滾到后面去。”
陸嵐沒搗亂,很快,兩人就在日落之前登到半山腰。
散兵的斗笠還蓋在陸嵐的頭上,斗笠身后的紗像小薄被一樣輕盈地披在身上。
日落的晚霞很漂亮,彩色的云也相當的美麗。陸嵐靜靜的看著,手還不安分地比劃起來。
“你在做什么”
“我在模擬拍照,”陸嵐回答道,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融進了風中,仿佛被吹散一樣,“好可惜啊沒帶留影機。”
她的所有東西都幾乎留在了空那里,自己帶著的也就只有飛天掃帚。
分別真是令人不習慣,她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旅伴呢。
“這種隨處可見的景色,有什么好記錄的,”散兵依舊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顯得相當平靜,“就算記錄下來,它依舊是過去的殘影。”
陸嵐偏過頭。
“唔你好悲觀啊。”
“要你管。”
“要是有留影機,我還可以和你合照啊,”陸嵐才不管散兵怎么想,她哪來這么多悲傷春秋的事情,過得快樂才是正確的,“你也很久沒休息了吧,現在感覺怎么樣”
散兵一愣。
“每次看你都是匆匆來,匆匆去,就算是「人偶」,也有休息的權利吧”陸嵐漫不經心地說道,她托著腮,繼續去看天邊慢慢散開的晚霞,“你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管好你自己,”散兵很快收拾好情緒,紫色的眼眸微斂,“明明快死了,還這么牙尖嘴利。”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會死的,”陸嵐再次強調,“你怎么就不信呢只要你們都記得我,我就不會死的。”
這下散兵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笨蛋,蠢貨,這難道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嗎
紫發少年忍無可忍,伸手掐住陸嵐的臉。
面前的黑發白癡露出驚愕的表情,圓圓的眼眸微微張大,嘴唇被迫嘟了起來,還開不了口。
這張會講無聊大道理的嘴,最終還是被捏住了。
“白癡,”散兵毫不留情地罵道,“你以為永生是什么好事嗎”
“嗚”
“尤其是你跟著的那個金發蠢貨,”散兵不僅要罵陸嵐,還要罵遠在踏鞴砂的金發旅行者,“哪一天他比你先死,我看你找誰繼續保護你。”
陸嵐委委屈屈,看起來好可憐。
嘴硬心軟的執行官手放松了那么一會兒,結果面前這家伙毫不猶豫地張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
散兵再次沉默,回過神的時候,他面無表情地抓住陸嵐的舌頭。
“少得寸進尺了,白癡。”
“嗚嗚嗚”陸嵐嗚咽著揮舞雙手,可憐兮兮且口齒不清地道歉,散兵才松開手。
手指上都是她的口水,惡心死了。
散兵再次嫌棄地看了她一眼。
“干嘛啦”舌頭被扯疼的陸嵐說話都不對了,舌頭絕對被散兵的力氣弄腫了她憤憤地抗議,“明明是自己非要伸手扯它的”
“哈你是想我下次直接把你舌頭割掉是嗎”
紫發少年瞇著眼睛威脅道。
他看起來好像是來真的,欺軟怕硬的陸嵐瞬間轉移話題。
算、算了
不過,這次試探,愚人眾的這位執行官對她確實要比常人更要有耐心。陸嵐也不是沒見過散兵教訓愚人眾手下時的樣子,那可是真的會動手的。
別看散兵個子小小,嘴巴毒且脾氣不太好,遇到蠢貨手下完不成任務時,他會毫不留情地甩一巴掌。
雖然陸嵐一直在散兵的底線蹦迪,做了許多散兵一般來說不會容忍的事可他根本不會對陸嵐動手。
或許是同情吧,認為作為「同類」的陸嵐,很快就會死去。
哪怕死而復生,依舊要面對不斷重復的命運。
大約是心生不忍,才沒動手。
當然,還有一個特別直觀的理由。
散兵一巴掌下去,陸嵐可能會當場暴斃,而且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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