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噩夢。
如果不是噩夢,為什么地上,會躺著那么多旅伴的尸體
那些空洞的軀殼有著各種各樣的死法,毫無保留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被野獸咬死,在懸崖下摔死,被植物毒死,被河流溺死幾乎每一個,都有著不同的死法。
而離他最近的陸嵐,脖子上還有著被掐死的青紫痕跡。
黑發黑眸的少女,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漂亮的臉上滿是蒼色。她們無一例外,都露出了痛苦掙扎的表情,似乎在死前曾經努力地自救過。
她不想死,她想活著。
她在呼喊,她在求救。
可憐的少女用盡自己嘶啞的聲音,在呼喚著他的名字。
此乃噩夢。
是無法逃離的夢魘,是他此時此刻,最為痛苦的記憶。
不要死。
不要再死去了。
想要保護她,卻又沒辦法保護她。
隔著一道透明的空氣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哭泣,看著她痛苦,看著她呼喚著不想死去。
她哭得好可憐啊,滿臉都是淚水,泥土和水漬在臉上劃開,像一只可憐的,沒人拯救的貓咪一樣,嗚咽著在泥地里爬著。
救救我呀。
為什么不救我呀
不是想要保護我嗎
無數的聲音在耳伴響起,像是回音一樣,一同出現。
重重疊疊,有溫柔的,有渴望的,有充滿希冀的。
可他在做什么呢
空轉過頭,看向了另一邊。
隔著一面空氣墻,那一邊的“空”,在踏鞴砂的反抗軍中,訓練、巡邏、結識新的朋友。
他在干什么呢為什么不救她啊
那可是陸嵐啊,她在喊救命,她在痛苦的哭泣。
看著她吧,看看她吧。
救救她吧。
無法逃離的夢魘,纏繞在金發少年的身上。他幾乎要在夢里窒息,那些痛苦每時每刻都在提醒他,他到底錯過了什么。
碎裂開來的夢境又在重復,不論如何奔跑,都沒趕到少女所在之地。
每一次都來不及。
救不到,救不到,趕不上,來不及。
最后,少年抱著少女的軀體,忍不住地落淚。
“不要離開我,”少年哭泣著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身體依舊很沉重,陸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昏迷過去的,腦子很沉重,根本想不起。
只覺得身體被人抱住,而且還抱得很緊。
不對呀,她不是在和散兵對峙么不管對峙成功還是失敗,她都不應該在這里,被抱著才對
陸嵐睜開眼,看到了抱著她哭泣的金發少年。
少年的金色眼眸此時蒙上了水霧,珍珠一樣的淚滴像不要錢一樣墜落,看到她醒過來,那雙眼睛還懵了一下。
眼淚還在掉,表情卻有了變化,看起來好蠢啊。
陸嵐抬起手,掐了掐少年的臉頰。
很柔軟,柔軟得有點過分了,像她記憶里的樣子
陸嵐環視了周圍一圈,看到了無數的“自己”疊加在一塊。
怎么,還是死亡的狀態
她想了想,最后那昏沉的腦子還是發揮了本應該擁有的作用。
少女恍然大悟。
啊,想起來了,她體內那沒用的魔神殘渣,還給她留了一些破碎的權能來著。
是關于“夢”的權能。
她現在正處于空的噩夢之中。
之前她曾經在無知覺地時候使用過這個權能,吞噬掉了空的噩夢。之后問起空的時候,對方卻毫無所覺,似乎對此時完全不知曉。
也是,夢的內容都被她吃掉了,正主怎么可能還會記得呢
也就是說,不管她在夢里做了什么,空都不記得。
想到這里,陸嵐總算松了口氣,她朝夢里的空露出笑容,完全忘了自己是詐尸。
“你別哭啊,”詐尸的小魔女擦了擦空臉上的淚,“你看,我這不就復活了嗎”
本來只是一句普通安慰的話,可不知道怎么的,陸嵐成功的讓空哭得更兇了。
陸嵐
不是,她不是玩個效果而已嘛,就、怎么突然就哭得更大聲了呢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在開玩笑”小魔女一見大事不好,連忙把少年抱在自己的懷里,拼命地安慰。
糟糕,要說些什么才能讓空的情緒冷靜下來呢
她一邊拍打著空的背部,一邊抱著他的頭,讓他窩在自己的胸口前。
陸嵐不是很擅長安慰人,確實不知道現在應該說些什么,剛剛說了一句話成功地讓人哭得更厲害,她只能苦惱地思考別的方案。
空喜歡什么來著,夢里能不能再出來個派蒙啊。
派蒙這個小傻子比她還會安慰人,畢竟是個笨蛋,所以說話多少有點自己的道理。
“乖啦,乖啦,”沒有派蒙,陸嵐只能自己想辦法,她撫摸著空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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