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旋律從走廊盡頭的廣播室飄出來,給當前氛圍上了一層陰森的底色。仿佛隨著琴音降臨的幽靈還在暗中窺伺,它漂浮在半空中,冷冷看著源輝月幾人穿過人群,來到廣播室門口。
房間內的窗子大概開得有點大,帶著點潮氣的海風從屋子外灌進來,穿過大堂,又從大門口蜂擁著擠出。
源輝月剛走到門邊上就被風尾掃過,海風里摻著一股突兀的味道,帶著某些不祥的信息順著鼻端傳入她的腦海。她一瞬間反應了過來,那是血,大量的,剛從人體內流出來的鮮血。
隨即她就眼前一黑,在房間內的畫面映入她的視網膜之前有人先一步蓋住了她的眼睛。她的手臂被拉著往那人身后一帶,幾乎被人半圈在了懷里,然后對方低下頭冷靜地在她耳邊說,“別看。”
刺鼻的腥味還在源源不絕地從房間里傳來,不斷地在她腦海中凝聚成“血”這個概念,她條件反射地感覺到了暈眩,冷意從指尖順著經脈不斷往上蔓延。就在這個時候,蓋在她眼前的手掌忽然后移,扶在她腦后將她直接按在了懷里。另一個人的體溫通過相接的肌膚傳遞過來,她有點茫然地埋在對方的脖頸間,糾纏著她血腥味驀地就被沖散了,屬于安室透的清爽的氣息輕緩地將她環繞起來,強大又平穩,仿佛能夠給人某種心理上的支撐和安慰。
兩相加減,她居然奇跡般地在一屋子血腥味的沖擊下穩住了,并且腦海中飛快閃過了些什么。只是還不等她細想,就聽到了安室透的聲音,“輝月桑,里頭的場景有些不太妙,我還是先送你出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離得太近的原因,他的聲音聽起來仿佛溫柔得過分,只是說完之后他似乎又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對于才認識的陌生人來說有點太親密了,扶在她腦后的手條件反射一松。然而稍稍停頓之后他卻并沒有將手放下來,只是低聲補充了一句,“抱歉,失禮了。”
沒注意他最后一句話驀地放輕的語氣,甚至也沒有心情追究自己現在的狀態,源輝月閉著眼睛暈暈乎乎地點頭,在對方的示意下她慢慢往后退了幾步,直到徹底退出血腥味覆蓋的范圍,她才終于被人慢慢放開。
“發生了什么”她垂下眼,盡量不讓自己去關注依稀殘存在空氣中的味道,在黑巖辰次的謾罵聲中低聲問。
“西本健先生死了。”安室透也低聲回答,語氣有點不太好。但他似乎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調整了一下狀態,“黑巖村長也受了傷,目暮警官和毛利偵探正在詢問他發生了什么,從現場看來像是有人先殺了西本君,在黑巖到來時襲擊了他,但還沒來得及下死手就被趕到了警察撞破,然后跳出窗子逃走了。”
他雖然只是匆忙掃了一眼現場,卻好像親眼看到了整個過程一般,描述清晰而篤定。
月光的旋律恰好在這個時候戛然而止,空氣中響起一聲極輕的“咔噠”,似乎是磁帶在自動倒帶。
源輝月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西本健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輝月回頭看去,見到了匆匆忙忙趕來的淺井成實。
“發生什么事了”她的神色還有些意外和擔憂,帶著一點不明現狀的困惑,看到源輝月好好站在外頭的時候像是微微松了口氣。
“淺井醫生”有個警官聽到動靜,從門口探出頭來,滿臉寫著“得救了”幾個大字,“你來得正好,快來給黑巖先生看看,他剛剛被襲擊受傷了。”
源輝月一直看著淺井成實的臉,在聽完警察那句話后她有一瞬間露出了一點奇怪的表情。但很快她就點了點頭,伸手扒拉開額前被汗水濡濕的碎發,利索又干練地把袖子挽起來,一邊不忘記對輝月關照道,“會長,你還是先下樓吧,等會兒黑巖先生出來身上肯定會有血,你會受不了的。”
一滴透明的水珠順著她的手腕滑落,“啪嗒”打在地板上。輝月的視線順著那滴水珠落下,看著地上暈開的那一小片被打濕的痕跡,忽然覺得它有點像淚痕。
她順著淺井成實的話輕輕點了點頭,目送著她挺直的背脊地走進那片難聞的血腥味中,心里不知為何有點難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