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輝月沉默了一下,好像當真思考起來。大廳中的氣氛再次變得寂靜,她帶來的小孩子像是害怕似的往她身旁靠了靠。麻生成實怔怔地看著她,表情十分安靜。
好一會兒,黑巖辰次握槍的手都已經開始有些酸澀并且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正準備開口催的時候,鋼琴旁的人終于抬起頭來。
她像是終于做出了決定,抬手揚了揚那本厚厚的琴譜,“你要這個”
黑巖辰次眼睛一亮,“沒錯”
他瞥了一眼槍口底下的麻生,黑發青年像是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一般,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居然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舉動。
“源小姐果然是個聰明人,把琴譜放在那里你就可以走了。”
源輝月于是頭也不回地把手里那疊紙往琴面上一放,松手的瞬間,大概是沒放穩,厚厚的琴譜順著邊沿滑了下來,白色的紙頁被穿過大廳的風一吹,像是驚飛的群鳥四散在了空氣中。
黑巖辰次的視線下意識跟著琴譜,手里的槍口不自覺偏離了一瞬。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清脆的童聲高喊了一句,“趴下”
麻生成實反應迅速地往地上一倒,緊接著面前響起一聲重物砸在地面的聲響,黑漆漆的“啪嗒”滾落在地滑進他的視野。他微微一怔,抬頭看去時就見黑巖辰次捂著右手手腕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鋼琴的方向,面色猙獰地擠出一個“你”字,然后眼睛一閉,干凈利落地失去意識地倒了下去。
“哎呀,好險好險”
形勢轉變太快,前一秒還威風凜凜地拿著槍的幕后黑手后一秒就倒在地上成了頭沒動靜的死豬,麻生成實有些發愣,腦子里尚且沒能轉換過來,就見到會長帶來的那個小孩子從她身后跑出來,一邊看起來十分后怕地叫嚷著,一邊跑到他身邊要扶他起來,口里還關心地問,“麻生哥哥,你沒事吧”
“沒事”
麻生成實怔愣地望著他都沒有多白一下的小臉,有點懷疑他那個后怕的真實性。
他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警惕的視線在地上的黑巖辰次身上鎖定了好一會兒,終于確認了這個人的確是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他有些迷茫地抬頭,見到源輝月終于從鋼琴旁邊起身,穿過一地的琴譜朝他走來。
她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十分平靜,仿佛事情的進展一直都在她的預料之內。
麻生成實忽然有種奇怪的熟悉感,是了,好像以前就是這樣。他家會長做事情從來都是謀定而后動,事先就會把一切意外計算好,拿到了證據就悶頭往上沖這種事從來不會出現在她身上。
黑發青年頓時有些失笑,果然,他剛剛是在緊張什么啊,就算失憶了,會長也依舊是會長。
“會長你早就猜到他身上會有槍了”他在柯南的攙扶下爬起來,一邊好奇地問。
“當然,我又不是傻子。”
源輝月走到他身邊,瞥了一眼橫在地上的黑巖,“你剛才也猜到了吧,如果柯南不把西本健是黑巖辰次殺的這件事戳破,你是不是打算把這個案子認下了”
“我只是想暫時穩住他,畢竟他身上帶著槍,一旦撕破臉我擔心會長你們會有危險。”麻生成實無奈地解釋。
他是在黑巖辰次提到播音室那里發現不對的。一開始他的確是計劃復仇,甚至連布置現場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但是在島上遇到源輝月并且撞上她暈血的現場之后,他開始對自己的計劃產生了遲疑。他記得會長以前高中的時候是沒有暈血這個毛病的,這很顯然是車禍殘留下來的tsd,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在島上殺人,會不會繼續刺激到她的心理狀態
這個遲疑再加上在龜山勇的忌辰上又遇到了輝月讓他錯過了原定殺掉第一個目標的時機,然而后來川島英夫還是死了,并且死亡現場和他原本預計的一模一樣。那個時候他就意識到了,有人在利用他的計劃殺人。他一開始沒有猜到是誰,而且因為黑巖辰次也是他原定要殺的人之一所以一直沒有將懷疑的視線放在他身上,直到剛剛,黑巖辰次激動地指認他是兇手,說他殺死川島英夫后等在廣播室準備襲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