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菜照顧孩子也很辛苦的,本來我今天好不容易有半天假期,就把裕子帶出來想好好陪陪她,也讓春菜休息一下,沒想到”他愈發沮喪,聲音中滿是懊惱,“早知道就不出門了。”
坐在一旁的那位一直看手表的職業女性沉默半晌,忽然加入談話,“我今天本來也準備早點回家陪女兒,連著加了一個月的班,好不容易項目結束可以回家親手給她做頓飯。”
她攏了攏散亂的長發,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叼在嘴里,沒有點,大概只是緩解焦慮,一邊垂著眸說,“之前還只是擔心時間延誤又要讓她在家等很久,沒想到現在能不能回去都是個問題如果我出了事那孩子可怎么辦啊,她父親是個混賬根本靠不住,她還那么小”
成年人的崩潰只在一瞬間,她說著說著一把捂住眼睛將臉埋在了膝蓋里,裹在職業裝背后的消瘦肩膀驀地顫抖起來。
她旁邊的年輕父親下意識想安慰,又不知道說什么好。他環顧一圈,發現周圍除了女人和小孩子,只有他一個成年男性,于是咬了咬牙站出來,“那、那個也不一定是大家想的那樣,你先不要急這樣,我去問問乘務長吧,說不定是別的什么原因”
一邊說他一邊下意識將視線投向輝月,見她點了點頭表示會替他照顧一下孩子,于是略微放心地松了口氣,跌跌撞撞地向乘務長跑去。
源輝月目送著他的背影離開,心里知道他定然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女白領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還在繼續,車廂中的亂象比比皆是,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源輝月從包里翻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得到一聲含糊的“謝謝”。這時候她的裙擺忽然被人拽了兩下。
她低頭看去,就見茶發小女孩往她這邊靠了靠,小小聲在她耳邊問,“姐姐,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里啦”
“瞎說什么呢。”
“沒有瞎說,我都聽到了。”小女孩揪著自己的裙擺垂著腦袋說,“那邊那個大哥哥說了,車上有炸彈。”
成人居高臨下看小孩子,總覺得他們是心智還沒開竅的小動物,只知道嘻嘻哈哈玩玩鬧鬧。但其實有的事孩子心里清楚得很,她不說出來,于是大人就以為小孩子真的什么都不懂。
源輝月默了默,忽然覺得現在的自己和剛才試圖糊弄她的松田陣平有點像,“那你剛才還擔心回家沒時間看動畫”
“我不想讓爸爸擔心嘛,”小女孩嘟噥,“他膽子那么小,被嚇到了怎么辦”
她低頭揪著裙擺,小手肉乎乎的,骨節卻泛著白。她默默地又往源輝月身邊蹭了蹭,像是想要湊近取暖的小狗,“姐姐,我害怕。”
源輝月內心有點奇妙,老實說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給人這么強烈的安全感。沉默片刻后,她終于伸手薅了薅狗狗的毛,“別怕,你能回去的。”
小女孩抬起頭眼巴巴看著她,“真的嗎”
源輝月“真的,我已經把謎題解開了。”
她抬起手,揚了揚手機,上面是一條剛發出去的信息。
幫我個忙,你能截取衛星信號嗎查看一下東都環狀線的鐵軌上有沒有什么可疑。
那頭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屁股長在電腦椅上,消息回得飛快。
剛剛還不理我現在就找我幫忙了你讓我查我就查我豈不是很沒面子找我做事要錢的,我很貴的
等會兒,所以你的意思是炸彈在鐵軌上這么沒新意嗎
源輝月順手又薅了一把湊過來看的小女孩的頭毛,一邊按著手機禮貌發出建議。
你要不要先查完再回消息
你在小看我的手速,我正在查
源輝月于是只好一手托著腮,等著這位正在查的黑客查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電話接了進來。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松田陣平,輝月略微疑惑地按下了接通,一邊站起身牽著身旁小女孩的手朝著空出來的窗子邊走去。
“莫西莫西松田君,發生什么事了嗎”
那邊半晌沒有回應,只有一陣沉默的呼吸聲。
“松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