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松田陣平懶洋洋的聲音才在電話那頭響起,被電流一濾,失了真似的低啞了好幾個度。
“什么事都沒有。”
源輝月的視線不經意掃過窗外,前方不遠處有個鐵軌變了道,她心里還記掛著黑客那邊的結果,隨口道,“沒事的話我就先掛”
“別掛電話。”
源輝月一怔,終于從對面倉促的打斷中讀出了一絲異樣,她正要開口詢問,眼角余光忽然見到最前面的列車頭改變了方向。
它直直地駛向那個剛剛分叉出來的軌道,闖進一片明晃晃的陽光里頭,莫名帶著點一往無前的味道。
“”源輝月忽然明白了。
她輕輕靠在了列車車窗上,伸手摸了摸身旁小女孩的頭,換來對方疑惑的一瞥。
“嗯,我不掛。”她放輕了聲音說,音色中難得有了點溫柔的味道。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沒事的。”
指揮室,松田陣平一手撐著控制臺彎腰垂著腦袋,額前垂下的卷曲碎發遮住了眼睛,側臉被拿著手機的手擋了大半看不出神色,只有按在面前金屬臺上泛著白微微顫抖的指骨暴露出了一絲情緒。
他沒有把那句沒頭沒腦的安慰調侃回來,而是繼續沉默著,隨著時間的流逝呼吸聲越來越重,像是單單站在那里,就已經消耗了全身的力氣一樣。也正因為他的安靜,背景里的聲音格外明顯。
“第十一號車已經變道,現在開始降低行駛速度。”
“六十八公里,六十四公里,六十三公里”
轟隆隆的列車行駛聲從電話那頭傳來,規律地敲打在他耳膜上。他討厭這種聲音,他討厭一切有節奏有規律可以用來計時的聲音,水滴、列車、發動機,最討厭時鐘。
不遠處擴音器里,列車駕駛員的聲線緊張到開始沙啞,“六十二公里,六十一公里,六十公里”
松田陣平喉嚨干澀地張了張口,“輝月。”
“嗯。”
“五十九公里,五十八公里報告,暫時沒有異常情況”
駕駛員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破了音,激動得像要哭出來,松田陣平撐在操作臺上的手猛地顫了顫。
指揮長“現在開始慢慢減速在貨物軌道上停靠。”
“是列車繼續減速五十七,五十四,五十,四十五二十一,十五,十六,五,四報告,十一號列車已經成功停靠,沒有發生異常”
隨著駕駛員帶著哭腔的聲音落下,指揮室里猛地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歡呼,在目暮警官和鐵路局長驚喜地互相確認中,松田陣平把抵在操作臺上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抬起來,抹了一把臉,然后脫力般蹲了下去。
“松田君”電話那頭傳來源輝月的疑問。
“沒事。”松田陣平說,“柯南還在等你,別在外面逗留了趕緊去醫院。”
“好,你那邊”
“啪嗒”沒等她問完,電話掛斷了。
“”源輝月默默拿下手機,面無表情盯著屏幕,有種微妙但莫名熟悉的想打人的感覺。
“姐姐。”
這時候她的左手被身旁的小女孩拽了拽,裕子小姑娘踮起腳尖趴在窗子上看著外頭不動了的景色還有些發愣,“姐姐,車停下來了嗎”
“是啊,”源輝月收起手機,摸了摸她的頭,低頭看著她笑了笑,“你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