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森谷帝二面目猙獰地朝他撲過來,電話那頭的那一下剪刀像是把他披在身上最后那張體面的人皮一并剪碎了。他像個失去了理智的野獸,掙扎著沖著手機大吼道,“為什么為什么是藍色那個人到底比我強在哪里為什么你和你那個父親一樣,就是不肯選我為什么”
“哦,”好一會兒,源輝月慢悠悠的聲音終于在那頭響起,不緊不慢,氣定神閑。
“原來是藍色啊。”她了然地說。
話音落地,現場猛然寂靜。
森谷帝二身體驀地僵住,像是神智也隨著這句話一并湮滅了一般,盯著手機的目光空白了半晌。
“你說什么”
米花大廈的電影院里,源輝月就著電話那頭的咆哮,懶洋洋地抬手把一縷散落的黑發挽到耳后,抬起手。
長長的裙擺從她膝上滑下,黑色的蕾絲邊在地面輕輕掃過。她腳邊上方才代替炸彈“噠噠噠”響了半天倒計時的手機停在了暫停界面,面前的裕子小姑娘拿著剪刀眨了眨眼睛,把手里剛剛被剪斷的半截導線扔下,將剪刀遞到她手里。
源輝月站起身,漫不經心地勾著剪刀轉了幾個圈,一手拎著手機,在森谷帝二的咆哮咒罵中重新走回到還在走動的炸彈面前。
倒計時十秒,九秒,八秒
守在炸彈旁邊的裕子的父親滿頭冷汗地抬頭,看著她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表情,蹲下身,伸出剪刀用刀刃勾起那根藍色的導線。
六秒,五秒
“唔,”她禮貌地向其他人確認了一下,“我剪了哦。”
“剪,剪吧”
四秒,三秒,兩秒
咔嚓。
倒計時的時間停止在了最后一秒鐘。
不遠處的黑暗中,有閉著眼睛害怕地顫抖的人等了又等,沒等到預想中的巨響和聲光,試探地睜開眼。
烏云散去,銀色的月光從落地窗鋪進來,夜色依舊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