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的聲音從鏡頭外傳出來。
“附近的人已經清空了,你們可以開始了。這一次扔遠點,不要又被打漁的人發現,上次被撈出來的那個尸體花了我們好大力氣才擺平。”
“是是,您費心了,這一次我們準備開船到外頭去扔”
后面的話基本就是在討論處理這批尸體,現場的負責人一邊說話一邊還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遞了過去,前田警部這天晚上出的這個“任務”大概賺了筆不菲的外快。
“大成工作的那家運輸公司,一直在幫別人處理尸體。”小松百合低聲解釋。
“哪兒來的”
“客戶委托的。”
“客戶”
玻璃窗外“轟隆”一聲雷鳴炸響,外頭的天空被映得忽明忽暗,在座的人被這聲炸雷震得一個激靈。
“你的意思是,這已經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重松緩緩從視頻上抬起頭來盯著小松看去,饒是在博多待了七八年,這件事也荒謬到快要打破他的認知。
小松百合無聲地默認。
在源輝月膝上打滾的貓咪被外頭的雷聲嚇到,身體一抖,爬起來發出一聲又輕又細的叫,跳下去跑走了。
源輝月把手收回來,慢條斯理地支起額,視線沒有從屏幕上移開。
“完美犯罪的第一要素,不要讓人發現尸體。只要尸體沒被發現,警方永遠無法斷定你真正殺了人。”
她輕飄飄地說,“如果日運真正的業務是做這個,那么這些年它幫自己的客戶達成了多少起完美犯罪”
“”
沒人能夠回答,在場的其他人也在思考同一個問題。在日運冷凍運營的這些年里,有多少罪惡被遮蓋在了這把保護傘下有多少被定性為失蹤的人,連一個伸冤的資格都沒有
那把罪惡的黑傘稍稍抬起傘沿,底下渾濁的陰影稍稍透出來一絲就將空氣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源輝月將雙手插進風衣口袋,右手指尖忽然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頓了頓,她將它撈進掌心里拿出來,發現居然是幾顆透明的水果糖,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時候放進去的。她順手拆了一顆,慢慢放進嘴里。
一陣入骨的寒意像是被雨水隔著玻璃窗傳遞了過來,她攏了攏風衣的衣領,忽然覺得傍晚的時候安室透臨走前那句話真是有先見之明,這天晚上的確有點冷。
又是一聲響徹夜空的雷鳴,半夜突如其來的這場大雨不但沒有減弱的趨勢,反倒像是要愈演愈烈。汽車疾馳在泥濘的公路上,像是一艘被暴風雨包圍的小船。
馬場坐在汽車副駕駛的位置,一邊掛著藍牙耳機聽著酒吧那邊的談話,一邊拿著平板連通了某個黑客的視頻通話,將那頭的消息一一轉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