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側面是條被夾在兩棟高樓之間的小巷,這一帶都是老房子,兩邊的墻面都爬滿爬山虎,植被豐沛,像個鋼鐵城市中通往森林幻境的密道。
源輝月站在巷子口,收起手機,舉起那張名片在太陽底下略微傾斜著照了一下。柯南遠遠望著疑惑地走了過去,“輝月姐姐,你在看什么”
她隨手把名片遞給他。
“來之前源宗政跟我說過一句話。”
柯南下意識將視線從名片上抽出來,側過頭聽著她淡淡道,“不管覺得一個地方有多糟糕,當還沒有準備好幫它重新建立起新的秩序的時候,就不要貿然破壞它原有的規則。否則不管你想做什么,結果只會更壞。”
這的確十分像那位源氏的家主能夠說得出來的話。
柯南默默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博多如今的現狀,即便這座城市已經從上到下爛得讓人看不下去,依舊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
就算是向來橫著走的源大小姐,討論武田刑警的案子的時候,一開始也打算遵循這里的規則用錢砸人,而不是仗著自己的家世直接跑到博多警署去要求他們重新調查。
“只不過,”源輝月忽然話音一轉,“我看他們現在已經準備好了。”
小偵探一怔,就見她把手插回風衣口袋,語氣平淡地問,“那幾位警官還在市長那個兒子家”
“是,我剛剛給高木警官打了電話,他說原田佑介雖然承認那段視頻里的人的確是自己。但是一口咬定說那個叫做池田的女孩子是他女朋友,當時他們鬧了點矛盾,對方負氣出走,他只是去把她哄回去,動作粗暴了一點,恰巧被監控拍了下來。”
源輝月唇角挑了挑,頗有幾分嘲諷的意味,“他管那個叫哄”
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這么奇怪,當街毆打擄走一個女孩子是犯罪,但如果聲稱那個女孩是自己的女朋友或者老婆,這事就由大化小變成了家庭矛盾。就好像一旦冠上某個男人的女朋友的名號,那個女孩就不再是個有獨立思想的人,而成了那個男人的私有物件。
法律和人權保護披著人皮的禽獸,但不保護物件。
“帶隊去原田家調查的人是白鳥”源輝月忽然問。
柯南意識了什么,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走吧,”源輝月眸光清淡地說,“來這里這么久了,不去主人家看看多沒禮貌。”
原田佑介家,白鳥警官用上了自己全部的涵養才能夠克制著不把手里的警察手冊摔在對面那個人的臉上。
福岡市長的兒子原田佑介,是個不摻水的純種人渣。在氣人這一方面,他可能比他爹當官還要有天賦。青年大大咧咧地翹著二郎腿歪在沙發上,頭發染成了時髦的褐色,他的面相不差,但是氣質實在難以入眼,不像市長公子,像個游手好閑的二流混混。
被問話期間他手里還拿著個s在打游戲,在噼里啪啦的游戲音效中頭也不抬,不耐煩地說,“警官你們真的很啰嗦啊,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好多次了吧。我跟她吵了一架就分開了,我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旁邊一個和白鳥一起上門的警察強忍著怒火,“你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還說她是你的女朋友”
“誰規定一定要知道女朋友的名字了”原田佑介終于懶洋洋地從游戲機上抬了一下眼皮,“我爹是市長誒,圍著我的女人那么多,誰耐心一個個去記”
像是覺得警察臉上憤怒的表情挺有意思似的,他饒有興致地接著道,“這位警官你為什么這么生氣啊,難道那個叫做池田什么的跟你有關系你喜歡她還是說你的女朋友跟她長得像那還真是巧了哈哈哈哈”
小警察被這個猖狂的態度激怒,一握拳正要站起來,又被身邊的白鳥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