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高中生偵探的瞳色和源氏的大小姐如出一轍,而且不知為何兩人分明氣質不同,卻又仿佛的存在著某種隱約的相似,像藏在水底的枝蔓,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隱隱地將他們聯系到了一起。
他的同伴之一將工藤新一帶過來就放開了拽著他的手,大步走回來,自覺匯報,“已經搜過了,他身上沒帶任何武器或者發信器之類的東西,我帶著他在外頭兜了好幾個圈才回來,沒有警察跟著。這就是讓這小子帶過來的東西。”
一邊說話他一邊掏出一個布袋遞過來,殺手接過打開,從里頭倒出枚透亮的水晶珠,滾落在他掌心被火光折射出一點細碎的光。他對這東西不熟悉,又遞給西條大河讓他檢查了一下,確認了這的確就是那座藥師如來上遺落的銀豪。
“佛像在哪兒”
他開口問,聲音被變聲器一濾變得沙啞又粗糲,像磨砂紙在刮玻璃,聽著聲就能讓人皺眉。
黑發少年回過頭來,他方才一進寺廟,視線就落在了源輝月身上,似乎見到她平安無事,眉宇間終于柔和了一點,然而目光轉道他身上時又落回冷冷清清的神態,像月色下的霜。
“說完你就會放人了”
少年說話時的表情紋絲不動,仿佛看不出情緒。西條大河面具后黑洞洞的眼睛盯著向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粗啞的聲音像夜鴉在號喪,“名偵探,你這么聰明,不會看不出來現在輪不到你談條件吧”
工藤新一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妥協了一般,“在玉龍寺。”
“玉龍寺”
西條還來不及說話,殺手已經下意識開口質疑道,“小子,你哄誰呢,你還不知道吧,這座寺廟就是玉龍寺。我們早就翻來覆去地把寺里翻了個遍,哪兒有什么佛像”
黑發少年抬眸看過來一眼,他的眼睛像一面明亮的鏡子,殺手忽然感覺自己的所有心思好像都被這面鏡子映了出來。他一頓,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聽到對方冷靜的聲音傳來,“鐘樓也找過了”
“鐘樓”
“鐘樓的頂端有個閣樓,佛像就在里面。”工藤新一說,“那張密碼紙上就是這樣寫的。上面的天狗還有蚯蚓之類的圖像指代的就是京都的地名,在地圖上連起來是一個漢字的玉字。玉字的那一點就是寶藏的藏匿地點,佛光寺面前的那座石碑玉龍寺舊址。你們首領的意思就是在說寶藏在玉龍寺里。”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十分能夠讓人信服。殺手看向西條大河,就見他聞言頓了頓,回頭朝他點了點頭,顯然少年偵探說的那個位置他的確沒找過。
殺手于是給了身后的同伴一個示意,對方立刻了然地轉身離開去檢查后院的鐘樓了。
他一離開,前院頓時安靜下來。現場人不少,但也不是聚到這里來玩耍的,顯然彼此都不想說什么廢話,只等那人去確認結果。
殺手的視線在場內轉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源輝月身上。這位大小姐有暈血的毛病,倒是十分符合她身嬌體弱目下無塵的設定,不知道是不是還沒緩過來,她站在火光后頭淡淡垂著眸,臉色冷懨而倦怠,像尊不喜不悲的神女像,懶得分給世人一絲一毫的目光。
工藤新一筆直看了過去,“地點告訴你了。”
他的視線輕飄飄在源輝月身上掃過,一沾即走,像悄無聲息的風,少年站在原地淡淡道,“把她還給我。”
西條大河似乎在面具后打量了他片刻,然后點了點頭,扭頭扔過去一個示意。
源輝月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抬腳往對面走去,只是剛邁出兩步,西條大河忽然再次開了口。
“等等。”
眾人將注意重新轉向他,就見到男人筆直盯著那位高中生偵探,那張老者的能樂面具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像傳說里從人心中生出的鬼魅。
“呵,老實說,我原本沒打算放你們走的。”他低笑了兩聲,嗓音沙啞地開口,語氣充斥著濃濃的惡意,“但是連我也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敢一個人來。既然如此,我就再給你們一個機會。”
話音剛落,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某個瘦小的身影從他身后的陰影里走出,來到了火光下。他臉色慘白,身體發著抖,恐懼到近乎順拐,手里還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里是一把左輪,和一顆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