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他總感覺這次行動有點不對勁,但哪里不對又說不出來。
一根煙還沒抽完,派出去裝迷路游客的兄弟電話打回來了,他連忙按下接通,就聽到對面連招呼都來不及打,急急忙忙地匯報,“警部,我們好像找錯地方了。”
帶隊的警部心底一個“咯噔”,那點不知從何而來的不祥預感終于落到了實處。他深吸一口氣,把煙掐滅了,“你那邊什么情況,先匯報。”
“是,我們剛靠近的時候就發現這座寺廟里頭烏漆嘛黑的好像沒人,在圍墻外頭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聲音,我就讓一個身手好的兄弟翻進去看了看,結果發現里頭就一老一小兩個和尚,寺廟里還沒通電,兩個和尚都準備休息了。”
“別說最近兩個月了,他們說最近半年都沒生人來過這地方。我去查看了寺廟的廚房和倉庫里頭的食物儲備,他們沒說謊。”
匯報的屬下口條伶俐,前前后后解釋得非常清楚,除非西條大河和他那幫手下是群不需要吃飯的神仙,否則他們仿佛的確是找錯了位置。
可是出發之前,綾小路文麿還斬釘截鐵地跟他說不會有錯。
警部心亂如麻,一會兒覺得“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到底也還只是一個還在念高中的少年,推理一時出現了偏差也有可能;一會兒又感覺事情好像沒這么簡單。
派出去的屬下還在巖手寺里等著回復,他思量了片刻讓對方先繼續在那里守著,然后咬牙給綾小路打了電話告知了自己這邊撲了空的消息。
綾小路仿佛比他冷靜,聽完他的話后只是說了一聲“知道了”,然后讓他把人暫時撤回來。
因為不必擺在臺面上明說的原因,此次救援行動全權歸他指揮。帶隊的警部在搖曳的林海波濤里掛了電話,被帶著涼意的山風一吹,大腦忽然清醒了一瞬。他再次回味了一遍電話那頭的同僚那波瀾不驚的語氣,心底突了突,冒出了個出人意表的想法這小子不會早就知道巖手寺這里沒人,故意溜他的吧
但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干被綁架的是源氏的大小姐,無論處于警察的職責還是他自己的家族背景,他瘋了才給她的救援行動增添障礙。
帶隊的警部越想越覺得這里頭有問題,緩緩皺起了眉。
玉龍寺。
西條大河犯病的時候,源輝月難得地走了一下神。她垂眸看著自己的無名指指尖,忽然感覺到一束視線落在她身上,她抬眸回望了過去。
工藤新一。
老實說,這是今晚唯一出乎她預料的事情,他們居然真的把這位名偵探找來了。
雖然她柯南弟弟跟這位高中生偵探關系很不錯,但這還是她第一次跟對方打上照面。
老實說,看到他的那一刻,源輝月忽然就理解西條大河為什么發了瘋一樣認為他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了。如果換成她車禍剛醒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她大概也一樣。
黑發少年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俊秀的臉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背景里西條大河還在廢話,無非是在催他快點動手,很吵。
聰明人這個時候就該把槍拿起來,槍口對準她。畢竟是個賭命的游戲,西條只要求他開一槍,傻子都知道該怎么選。
她和對方非親非故,想不出任何理由讓他為自己冒這個險。
但與此同時她好像又有種奇怪的感覺,她覺得工藤新一可能不會選那個“聰明人”的選項。
就在她緩緩蹙了一下眉,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該說點什么的時候,她的預感應驗了。
黑發少年倏然移開了視線,然后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探到托盤里拿起了那把槍。
隨著他的動作,院子里好像就此安靜下來,連某個喋喋不休的反派都閉上了嘴。只有夜風吹過火盆的“呼呼”聲,和柴火燃燒的“噼里啪啦”的脆響。
少年偵探看向西條大河的方向,平靜地說,“希望你信守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