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是建議這位羽野姐姐干脆搬出東京的。”段野龍哉聳了聳肩,“至少在其他地方被他們找到的幾率還要小一些。”
源輝月淡淡回頭看了一眼,羽野麥安靜地坐在長椅上沒說話,纖長的眼睫垂著,素凈的臉被圍巾遮了半面,手里還抱著一只眼熟的兔子玩偶。
她的視線在那只玩偶上落了落。
“你愿意的話,我可以送你去京都。在源氏的地盤上,要保護一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羽野麥還是沒說話。
她背后的綠樹被風吹得沙沙搖動,明暗交錯的光影落在她身上,像一席薄紗。她的視線直直地落在懷里那只兔子身上,透過那雙朱紅色的眼睛和什么人對視一般。好一會兒,她忽然輕聲開口,“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如果我當初早點揭發那間賭場,青池桑的人生,會不會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如果當時我沒有膽怯,在工鳥找上我的第一時間就去警視廳報警找到桔梗的話,青池桑是不是就不會有那段噩夢一樣的經歷和案底,現在還能繼續過著平靜瑣碎的生活。”
她是不是,現在就還能好好地活著
這句話沒有說出來,只緘默地藏在了未盡的話語中。
源輝月的眸光微微一頓,看向她。
“我一直在逃那個時候是,現在也是。”
短發女性依舊怔怔地望著玩偶,嗓音漸漸開始沙啞,眼眶透出一點赤紅。
“那個人說,他不會放過我的。”
“要么忍氣吞聲對他唯命是從,要么就亡命天涯,過著永遠見不了光的日子,無論我逃到哪里,他都不會放過我。”
“我以為我選擇了第三條路,結果到頭來還是在到處躲躲藏藏,和他說的沒有區別。”
她微垂著頭,睜大著眼睛,眼角泛紅地無聲笑了一下,“他說這就是我的命運。”
“”
公園的綠植并不懂人類的悲歡,還在風里沙沙搖曳。午間陽光明媚,隔著綠化帶有街上的車鳴傳來。
只有他們所在的這一方空間是一座孤島。
羽野麥坐在孤島中央,低頭望著手里的玩偶,那雙朱紅色的眼睛只還給她一片安靜。
“所以我不明白,”她輕聲喃喃,像是從兔子的眼瞳中看到了另一雙眼睛,“為什么我非得接受這樣的命運不可呢”
那是青池透子的眼睛。
“因為我很弱小嗎”
“還是因為我是女人”
“就算是這樣,我不能反抗嗎”
“就算第一次反抗失敗了,不能反抗第二次嗎”
“我為什么必須要選擇屈服”
她抬起頭來,澄凈的瞳孔中落了一點夏日的光,“我不想躲了,源桑,可以嗎”
那點光凝成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滾落下來,無聲無息,卻又好像驚心動魄。
源輝月安靜凝視了她好一會兒,終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溫和地說。
“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