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領導當多了的人,在飯桌上都會習慣性地“簡單講兩句”。跡部景吾以前肯定是沒有這個習慣的,他是個高冷且標準的霸道總裁,從來不屑于講一切沒有意義的廢話,而他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話越來越多的
源輝月沉痛地戳了戳盤子里的牛排,覺得自己可能功不可沒。
跡部總裁的“飯前訓子”持續了大概有一刻鐘,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配合情境,舞臺上的樂團把背景音樂都換了,默默地開始演奏一首舒緩的樂曲。在舒緩得讓人想睡覺的音樂聲中,她焉噠噠地喝完了一杯香檳。
“你今年生日準備回家過了”在她準備倒第二杯的時候,跡部景吾總算勉強放過了他們,開啟了一個新話題。
源輝月點點頭,“家宴。”
她專心看著侍酒師倒酒,沒注意到對面的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對方沒有繼續將這個話題進行下去,而是淡淡端起酒杯,“你上次讓我幫忙調查的東西,有結果了。”
柯南和源輝月同時抬頭朝他看去,一旁的侍酒師倒完酒,自覺地走到了一邊,極有職業素養地不去探聽客人的談話。
舒緩的音樂聲中,跡部景吾平靜地說,“常磐集團的經營情況的確有些問題。”
源輝月“怎么說”
“表面上看常磐集團是常磐家的家族企業,常磐美緒作為董事長是公司的直接控制人,但實際上她在公司的地位沒有別人以為的那么穩當。”
他遞過來一份文件袋,里頭是厚厚一沓有關常磐集團的調查資料,在他們翻看資料時,他喝了口酒繼續解釋,“常磐集團到常磐美緒這里是第三代,最早是以金融業起家,后來常磐美緒的父親常磐金成認為金融行業不太穩妥,因此用手中的資金購買了大量地皮,想要往實體行業發展那正好是三十年前。”
正在低頭查看信息的源輝月和柯南微怔,“泡沫經濟破滅的最后一年”
大概在八十年代末期,日本經濟有過一段高速發展的時期,僅次于六十年代后半。當時日元迅速升值,大量資金流入日本國內市場,造成的標志性影響之一就是土地大批量升值,許多大型公司都在瘋狂收購都市周邊土地,甚至不惜動用這種不正當手段。
“土地絕對不會貶值”在當時是一個被所有人堅信的神話,但這個神話最終還是在一九九零年破滅了。就像一個美麗的肥皂泡,經濟泡沫破滅之后局勢一發不可收拾,土地價值幾乎是斷崖式下跌,跌幅超過了46。許多沒來得及抽身的不動產公司陪得血本無歸,家破人亡。
“常磐集團當時雖然沒有破產,但也元氣大傷,為后來的發展埋下了很大隱患。之后雖然常磐金成抓住了互聯網的風口帶領常磐集團及時轉型,但因為地產投資的失敗,常磐家的資金鏈出了問題。為了保住常磐集團,他不得不接受了第三方注資,被迫稀釋了手中的股份。那個后來入場的第三方之后就成了常磐集團的第二大股東,表面上看,常磐家還是常磐集團的第一股東,依舊擁有對公司的控制權,但常磐集團還有一些持有零碎股份的小股東,如果那些小股東和第二股東站在了一起,加起來的持股比例就剛好超過了常磐美緒手中的股份。”
人說商場如戰場,在常磐金成賭輸了的時候就該知道常磐家會支付的代價。這樣的故事在從大學開始就在幫家里處理家族事物的跡部眼里已經半點不稀奇了,他說起常磐家的遭遇時連語調都沒有什么波動。也只有這個時候,這位好像總是很護短的財閥公子才終于流露出一絲大財閥繼承人應有的精明和冷酷。
“常磐集團名下那幾只基金,我幫你查了查,和你的猜測一樣,其中有兩支的賬目有問題。有多筆不明來源的注資,初步判斷應該是洗錢用的。”
源輝月順著他的話往后翻,也不知道制作這份報告的是哪個神人,對方的內部賬目都弄到了,后頭還怕他們看不懂地貼心附上了分析。
這時候跡部大概是終于餓了,一邊說一邊開始吃飯,“順便一提,西多磨市那個地皮很久以前就被常磐金成買下過。那時候他好像就有要建雙子大樓的計劃,只不過后來為了抵債又轉手賣了出去。直到兩年前,西多磨市的政府對那片地皮進行競標才重新被常磐集團買回去。”
“兩年前”
源輝月和柯南對視了一眼,繼續把手里的資料往后翻,報告里果然也有這部分的紀錄,甚至還事無巨細地列出了一份當時和常磐集團競標的對手名單。
往紙面上大致掃了掃,源輝月思考了片刻,忽然問弟弟,“兩年前那個地下賭場案件,當時被抓的政府人員還有企業高層都有哪些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