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鳥已經被拘留了一個多星期,公安警察可能沒有正規刑警那么“溫柔”且講道理,而且作為一個兩個身份都被外界判定死亡的人,他也沒辦法發出“我要見律師”的大招,因此源輝月在審訊室見到他時,男人的模樣挺萎靡的,比公安部走廊里那盆天知道多久沒澆水的綠植還要半死不活,栽在椅子里頭,聽到進門的動靜,一點反應也沒有。
源輝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不知道是松田的同僚們比較文明還是經驗豐富下手的地方隱蔽,至少從外表看男人的身上沒什么大傷。
據松田陣平所說,他被抓回來之后就沒說過一句話,無論如何威逼利誘,嘴巴都嚴實地像是被縫上了,即便知道了同伴想要干掉自己都沒多大反應,要不是這是個殺人販毒無惡不作的罪犯,倒是讓人想要稱贊他一句鐵骨錚錚了。
她進來之前,松田陣平在門口拉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別把人玩死了。”
源大小姐當時回了他一個無辜的眼神,她什么時候把人玩死過了,她這么遵紀守法的一個人。
雖然旁觀過她之前進審訊室全過程的人都不信吧。
不過這一次她的確是不打算做什么,因為也沒必要了。纖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源輝月慢悠悠打量了對面的人片刻,這才慢條斯理地問,“你知道梅菲斯特嗎”
男人終于給出了一點反應,略顯迷茫地抬頭看過來一眼。
“或者你知道的是他的另一個名字,比如五味”
那個名字從她嘴里吐出來的瞬間,審訊室內外所有人清晰看到工鳥猛地睜大了眼睛,幾乎條件反射地露出了一個自我保護的姿態,視線牢牢鎖定在源輝月身上,盯著她慢悠悠地掏出一張卡片放上桌。
素白的指尖一動,那張卡片在桌面上劃過一道流暢的線,停在他面前。
審訊室的燈光照亮勾勒出一叢漂亮的銀色玫瑰花暗紋,拱衛著一行熟悉的地址印入工鳥的眼簾。
男人的身體幾乎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他死死瞪著那些薔薇花,眼睛越張越大,連帶著手腕上的手銬也共振出一串噼里啪啦的輕響。
源輝月觀察著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原來這才是他說的生日禮物啊。”
工鳥猛地抬頭看她。
源輝月往座椅上一靠,小巧的下巴淡定地揚了揚,示意他自己把卡片翻個面。
“”
工鳥遲疑半晌才按照她說的做,梅菲斯特那熟悉的字跡暴露在他視野中的瞬間,男人身體猛地一抖,連帶著身下座椅下意識往后竄了一大步,在空曠的審訊室里拉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審訊室的燈光下,他的臉色變得煞白,眼瞳中甚至帶出了恐懼。
良久,男人終于抬起頭。
像是終于被那恐懼打倒了,他干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你想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