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娜身體微滯,她似乎也沒能想到李澄會來這里,她僵硬的回身,看到自家大酋長無比赤紅的臉頰。
“您怎么來了”薩娜轉而婉轉苦笑,清碧色的眸子忽閃忽閃,和她與年齡不相稱的面容一樣光滑漂亮。
李澄也注意到,她今晚破天荒的穿了一身戰袍,全身茸綠色的盔甲制工也有年代久遠的感覺,雕琢上了精美的花紋。
“怎么,我不能來嗎”
“要不是你大半夜的往出瞎跑,你以為我會想來這里”李澄沒好氣的道,開始往懸崖上攀爬。
沒等他接著說點什么,薩娜就幽幽開口了“大酋長,回去吧。”
“今天的天氣并不好。”她悠長的目光投向烏云,李澄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只是看著天邊愈發濃厚的烏云。
“一百多年前的宮廷,也是這么個日子,風雨交加。”
“一位偉大的薩爾貢皇帝登基了,他帶領整個沙漠戈壁,林海峭壁的人們勇敢的向外界邁出步伐。”
“大酋長,你了解那位皇帝嗎,那位偉大的大哈里發”
她只是默默的陳述,仿佛也不在意李澄是否在回答。像是木然無光的人偶,纖細的腰肢在狂風的洗禮之中仿佛要折斷了一般,她微微又向身后的懸崖挪了一步。
李澄見狀心驚膽顫,連忙加快了攀爬的速度“等等,你要干什么”
薩娜的笑顏再度盛開“但是起初,這位皇帝并不是什么人物,他在宮廷中很弱小,只是一個最低賤的仆人,隨時有可能惹得大人物不高興,而被處死。”
“有一天,他被分配到了一個權勢赫赫的將軍家,大哈里發賜給了他一個更加卑微的殘酷處境傭奴。”
“將軍家的小女兒不怎么在意他,直到有一次,小女兒偶然看到了他在地上用樹枝隨手畫出的東西。”
“小女兒問他那是什么。”
“他的回答很簡單。”
“他說那是我們的外面。”
薩娜頓了頓,在越來越大的呼呼風聲中,李澄越發聽不清楚她的話,他咬了咬牙,繼續努力攀登者這座懸崖,努力想靠近薩娜。
她的情緒很不對勁,至少現在是。
“小女兒被他迷住了,或者說,小女兒被他口中的外界迷住了。”
“那里有更多的山峰,更多難以置信的事物,更多無與倫比的藝術,更多難以在沙漠中觸及的美麗。”
“小女兒違抗了父母的意愿,她幫助了這個卑劣的奴仆,幫他一步步的成長為最后的皇帝,那位名為阿芙勒爾的哈里發。”
“結局不是理所應當的幸福,那個小女兒迎來了清算,前朝舊勢力都被清掃而空,包括那個古舊的將軍府。”
“不過沒關系,小女兒得到了她想要的,她得到了自由,加入了拓荒隊。終于走出了那片古板的黃色土地,看到了那個幾十年前的外面。”
當李澄氣喘吁吁爬上了山崖,就看到眼前的薩娜幾乎是用腳尖在踩著地面,他驚悚的一步也不敢動,盯著她的眼睛。
“薩娜。”
“我認真的。”
“過來,到我這里。”
薩娜搖了搖頭,臉上釋然起來。
“那位皇帝沒有辜負小女兒,他知道她想要的不是一個新的宮廷生活。”
“他仁慈的放逐了這個將軍氏族,沒有傷害任何人。”
李澄眼眶泛紅,嘴角微顫“我知道,你先過來,我們慢慢談這些事情。”
“想想祖瑪瑪,還有雨林的人,不要這么草率”他真想迅速飛過去,但是在這個位置用隱霄又會把她直接推下去。
“小女兒辜負了那位皇帝。”
“現在,是時候回歸他的懷抱了,他就是這片黃沙的化身,你明白嗎,大酋長”
“我要去完成一百年之前,那個登基夜留下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