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蔁迷境。
迪亞卡烏人往往這么稱呼這片巨蔁林籠罩在霧氣中的景象,現在城防軍面對的就是這完全不可見的一片灰蔁密林。
或者說巨蔁林,這才是巨蔁防線的主體部分,畢竟所有防御工事以及堡壘就是依據巨蔁來構筑的。
夜間戰斗往往是雙方的滲透戰,當戰線完全展開后,有很多城防軍發現了這大片巨蔁林,令他們不由得心動。
那里沒有多少城墻,沒有又大又高的要塞,也沒有那令人抓狂到靈魂中的火炮陣地,只有一片空蕩蕩的迷霧和幾條隱藏在密林之中的小路。
幾支城防軍小隊在這里徘徊了很久,他們正在考慮要不要從這里通過。
“我想這里再怎么差也不會比炮彈糟糕了吧”
幾個士兵謔笑著,聽起來很有道理,惹來了其他人的贊同。于是他們揮舞著手臂,率先端起弩槍走進了這處密林之中。
“可是諾恩長官說”一個士兵有些遲疑,他顯得惴惴不安。
“去他的諾恩長官,現在第四團歸我指揮”少校不高興了,大聲命令著“前進,從這里突破”
“我不會讓我的弟兄白白死在那群混賬的石頭碉堡下,這太愚蠢了。”
只要跨過幾個沼澤就可以了,不是什么難事,少校如此篤定的想著。
“后面的跟上啦”
“幫個忙,保持警惕”
“所有人抓住你旁邊人的手,保持警惕,不要迷失方向”
“讓壁壘先走力所能及砍斷你身邊的藤蔓”
熙熙攘攘的士兵保持著隊形,三輛法術壁壘率先碾過柔軟潮濕的松土。時不時噴出火焰來燒斷擋路的藤蔓障礙,而后續的士兵仍在跨過沼澤。
這一幕被迷霧中的雨林斥候盡收眼底。
“哼,他們來了。”
“沒關系,地雷早就埋好了。”
“大酋長想的很周到,他們果然沒有攻擊巨蔁”
“哈哈,他們才想不到。”
兩個擲矛手調侃著,悄悄踏回密林中,在這里作戰又回歸了他們的老本行,沒什么比密林環境更讓雨林士兵得心應手了。
這里還有隱藏在片片沼澤之下,更恐怖的東西,雷區。
數以千計的源石地雷被部署在灰蔁迷境中,在這條沼澤密密麻麻,而兩邊龐大的迷霧巨蔁也是藏滿了蓄勢待發的投矛手。
不說他們是否能穿過致幻霧氣,就是這兩道天塹一般的封鎖手段,就已經讓大多數族人安心不少了,更何況刃葉村也在巨蔁林中來回巡游警戒
在其中一處巨蔁中,兩個非擲矛隊成員隱藏在這里。
“唔嗯為什么薩克多斯要來打這個地方呢”
“難道殺人是一種樂趣嗎”
桑丁嘆了口氣“我想不通,為了幾個奴隸,真的值得他們來這里你死我活”
他的神情憂傷,咬著手里的板栗餅,感受甜滋滋的紅豆在口中融化的甜度。
經歷這場恐怖的戰爭讓他感覺十分不適,桑丁不解的想著,并驚嘆自己現在居然沒有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
他隨后拿起手中的單筒望遠鏡,盯著遠方薩克多斯縱隊的一舉一動。
帕斯瑪聞言表情輕蔑無比,端起了手中的勁弩“哼,哪一座移動城市的輝煌不是建立在荒野居民的苦難之上的”
“當年金土城的鑄造,死了多少荒野勞工,那群高貴大度的老爺給了他們那幾塊響錢,就能讓他們感恩戴德,并忘記死去的同僚,還有血的仇恨,好像就變成天經地義的好朋友了。”
“而過兩年,一場天災就能讓移動城市一改之前的嘴臉,遷移過后重新向荒野聚落收要糧食,不然就要兵戎相見。”
“饑荒啊,搶掠啊,任憑流浪的小孩餓死在道旁也不會有人去管。只要移動城市里的明燈能繼續閃爍在他們看來就足夠了”
帕斯瑪冷若寒霜,轉而譏諷道“換句話說,不把荒野的這群人徹底打癱”
“它薩克多斯的王座坐的穩嗎”
“什么販奴那都是借口”
“你以為那些古蘭德,城防軍的貴族在乎這個他們只不過是在意這片土地上的資源,在意他們的統治力罷了,一群貪婪的豺狗永遠不會滿足”
桑丁愣了愣,顫抖道“真的是這樣”
空氣中留下了久久的沉默,半晌老兵沉悶的嘆了口氣,拿出自己的煙夾抽了一口。
白色的栗煙味道很濃,桑丁蹙了蹙眉“長官,會暴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