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的第一縷暮光照在城墻下,可莉莎艱難的在泥沼中踟躕著,她的全身布滿猙獰的傷口,不帶血色的臉龐已經被疲憊蹂躪的一塌糊涂。
艾米在一旁淚眼巴巴的攙扶著她,盡管由于身高原因,所謂的攙扶也就是給個支撐而已了。
那發炮彈擊中了她,但是斯維爾及時放出的脆化光環也保護了她。在幾個大巫的及時救治下,她雖然昏迷了幾個小時,但還是成功撿回一條命。
但是她睜開眼睛也發現,自己錯過了整個夜間的攻防戰,形勢已經岌岌可危,大量的薩克多斯軍隊已經涌入壁壘,在爭奪每一處垛墻,每一塊區域,每一個防御塔。
慘烈的陣地戰肉搏戰在各個方面都徹底消滅了雨林的剩余力量,僅剩下的戰士充斥著最后的信念,鞏衛在每一座塔樓中
可莉莎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了遠處的情形。
在殘破的垛墻后閃出互相提攜的術士,他們同樣精神不振,全身的傷口滲出點點血痕。
伽林在可莉莎面前站定,微微猶豫片刻,終于還是下定決心,在少女期盼的目光中緩緩開口,說出讓可莉莎心底碎裂的話“秘巖術士打算離開了”
她呆住了,不可思議的看了看垂頭不敢和她對視的伽林,又偏頭看向那些平常大大咧咧,現在又萎靡不振的術士們。
“為什么我、我本以為,但是我們已經堅持到現在了”
“我們還有塔樓,還有內置塹壕,雖然外壁壘和內壁壘都淪陷了,但是我們還能戰斗”
可莉莎激動的咬著唇,她試圖喚起他們的斗志,道“就算防線真的淪陷,我們后面還有茫茫的叢林,我們還可以繼續在那里周旋”
“怎么你們怎么就放棄了”
伽林支支吾吾,他從來沒有感覺到這么疲倦,這么感覺到自己的法術無力,在困難面前毫無辦法。
從販奴者到抵制販奴者的戰士,他感覺自己的經歷真是無比奇妙。
“但是已經沒有勝利的可能了,我們還剩下不到幾千人,要面對超過十萬的敵人”
伽林苦笑,他的表情哀默,握緊的拳頭也泄力的下沉。
“我們只是我們只是想要活下去,秘巖術士可以在更好的情況下戰斗,我們可以在荒野上自食其力,我們還可以有未來。”
“我們并不是不愛這里的生活但是我們難以扭轉局勢,大小姐,我們都是普通人,我們沒你那樣崇高的理想和斗志,我們不想去在意千百年后的感染者地位如何”
“放我們走吧”伽林如此說著,期盼的看著她。
可莉莎咬了咬牙,上前握住了他的肩“不可以”
“我們真的還可以繼續戰斗,勝利的希望依然存在大酋長,對大酋長還沒有出手”
“大酋長跟我說過的,他可以扭轉戰局”
可莉莎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喃喃自語道。
伽林沉默下來,冷眼看著她的樣子,悲哀的搖著頭,默不作聲的抽出了肩膀,距離感十足的盯著她后退了幾步。
法術在醞釀,他們在隱隱的威脅自己,可莉莎心底微沉,悲哀淹沒了大腦。
“讓我們走吧,不要讓事情變得難看”
“斯維爾,你要不要也跟我走”
伽林隨即偏頭,看向那個同樣猶豫不決的薩科塔。
“我可莉莎,你知道的,我也不愿意看到這里的毀滅”
“但是如果這是一場沒有結果的努力,我們何必讓自己投入惡魔設定好的,必定死亡的地獄”斯維爾郁悶的補充道。
“和我們離開吧我們在荒野上,一樣可以自成一支小隊如果可以,和大酋長一起離開”
可莉莎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些人,她很憤怒,也很無力,她能理解他們的想法,但她無法茍同。
“你們誰在開戰之前想象過嗎我們可以堅持這么久”可莉莎緩緩開口,語氣落寞。
“我們已經抵抗了這么長時間,我以為你們在開戰之前就已經下定了決心,面對這種不可能的情況也要奮戰到底的決心”
“如果現在落荒而逃,那我們之前的奮戰算什么,那些死去的人又成了什么”
“流露荒野,我們還能改變什么”
可莉莎抿起唇角,失望的盯著他們“你們走吧,我留不住你們。”
“但我會在這里死戰到底,哪怕只有我一個人。”
見可莉莎徑直向前線走去,附近的人沉默下來,他們偏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艾米氣鼓鼓的看著他們,嘴里擠出一句抱怨,朝著可莉莎跑了過去。
“繼續戰斗吧”斯維爾冷不丁的開口。
“”伽林怔了怔。
“你真是瘋了,這樣做必死”他口吻激烈。
斯維爾垂眸,持著銃槍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