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達牽著玲,走在薩克多斯燃燒的大街上,內城區已經淪為一片焦土,而外城區也在瀾尸的沖擊下,變成一片狼藉的地獄。
他的眼神望著四周,徒然的染上了少許的悲憫,他突然感到無比的痛苦,他曾設想過,當他真的做到這一步的時候,他的心里應該是滿懷驕傲而自豪的。
戈達咽下了僅剩的疑慮,走進了薩克多斯大議會的中央大廳,這里早已被屠殺干凈,無數議員命喪當場,許多瀾尸在這里徘徊。
看見戈達,它們僅僅發出幾聲無意識的低鳴,就像是在打招呼。
“哈哈哈,你們看見了嗎”
“你們看見了嗎”
“我現在是這座城市的主人我,主人”
臉上激動地流下了淚水,戈達宛如瘋魔般張開雙手高呼起來,在大笑中一腳將那象征著大議會權利的寶座踢得粉碎。
他隨即轉身深情地看著旁邊的玲“你看見了嗎,我現在是這座城市最有權勢的人。”
“我做到了,我成功做到了”
“我什么都能給你,玲。”
戈達緩緩說完,略一抬頭,他的瞳孔隨即劇烈收縮,因為面前的玲黝黑的雙眸,居然流下了兩條晶瑩的淚水。
“怎么可能”
他錯愕起來,他猛地抓住了玲的肩膀,然而后者依然表情未變,沒能吐出一個字,依舊是那副僵硬的樣子。
“哼哼哈哈哈哈。”
戈達失望的搖了搖頭,仔細的牽好她的手,再度走向議會中央。
“只是錯覺罷了。”
他伸出左手,再度在手心中浮現第二個法術拓印,那是幽綠色的,在空中漂浮流動,輾轉著浮現出不同的姿態,如同云霧般似真似幻。
戈達久久注視著手中的拓印,略微出神,嘴里低低念出不知何意的童謠。
很微妙的,在門外日光的照射下,恍惚之中,他看見了面前的發光的人影,他的身影虛幻斑駁,不似在這個世界。
這個面容端正,五官大氣的男人朝他闊步走來,戈達冷笑著。
他早就已經瘋了。
瘋到了已經能看到幻覺,看到已死之人。
“戈達,為什么不收手呢”
男人平淡的朝他發問。
戈達眼神微銳,飄忽不定的視線終于聚焦在男人那看不清的臉上“收手我從打算做這件事的時候,就沒打算收手過”
“一群人打亂了我的計劃,那些人都該死,這座城市也是”
“哈哈哈,我能讓一座城市給我陪葬,這種殊榮,不能流芳百世,也尚可遺臭萬年吧”
男人沉默了,他隨即緩緩道“那又能怎么樣呢”
“你看看你的身邊”
他的語氣悲傷又充滿無奈。
戈達怔然,他僵硬的轉過頭,身邊的鬼火依舊縈繞,但是已經黯淡無光,變得猶如風中殘燭,這意味著幫助他維持法術的靈魂,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呵呵,那又怎么樣”戈達悲哀的開口,語氣諷刺。
“就算只有我一個人走下去,我也會這么干。”
“只要我捏碎這個拓印,邪神之力就不會等到天災降臨就能徹底掀翻這座城市,你難道以為有誰能逃走嗎”
“伊比利亞伊比利亞的那位神明跟我保證過,我現在只需要輕輕一捏而已我就能完成我們整整十九年都沒有完成的事”
男人的眼神微微悸動,盯著戈達熱烈盈眶的臉。
“那你就沒想過,同伴們也會死去”
“他們的靈魂也會因為這個邪術徹底魂飛魄散,變為永遠的虛無,用所有人來換這座城市,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還有你身邊的玲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