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著臉,蹲下身子低低抽泣起來。布琉想起了許多不好的事情,剛才幾人驚恐中帶著鄙夷的話語,無情扯開了她那段血淋淋的傷疤。
那是在蜂群入侵的不久后,因為索菲進入羅德島的原因,她也跟著索菲見到了那個人,羅德島領袖阿米婭。
起初布琉并不善于許多人類的交流方式,她更習慣用蜂巢計算來最有效的交流模式和答案,這讓她在羅德島的初期生活鬧了不少笑話。
阿米婭是第三個給布琉帶來溫暖的人,在布琉以一個普通的身份加入羅德島時,阿米婭展現了她的人格魅力。她體貼的關心布琉的一切,阿米婭的柔情,她的善解人意,還有那無時無刻不存在于心的正義感都給布琉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起初,羅德島的氛圍帶給了布琉新鮮感,那種感覺是不同于蜂巢里面冷冰冰的服從和總網無情的控制,那種感覺就像是埃索菲亞給她的感覺一樣那是一個家。
布琉進入羅德島的本意是為了更好的幫助索菲,但是當時間越來越久,布琉逐漸發現,她已經離不開羅德島了。她貪戀所有人的那種真實的情感,而不是虛擬的模擬和效率至上的鏈接交流,布琉第一次發現不借助蜂巢計算進行的低效交流是那么的令人陶醉。
可以這么說,埃索菲亞讓布琉走出了蜂巢,索菲讓布琉重新找到了在意的感覺,而阿米婭和羅德島的各位,這些人讓布琉徹底走入了一個名為情感的世界。
她不再單單追求效率,從一開始的不屑,到了最后的習以為常,其實中間并沒有經過多長時間。
和羅德島干員們的生活讓孤寂了幾十億年的布琉重新活了過來,布琉也是在那時下定決心,不會讓這顆星球毀滅的。
正如埃索菲亞所說,她在漫無目的的幾十億年后,終于在星海的彼端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了。
那就是一個以人類的身份活下去的機會,布琉就和那些貝爾姆神明一樣,這么做沒有什么太深奧的原因。
僅僅是因為有趣,因為有意思,因為讓布琉感到了自己不是一個單單的蜂巢節點,她其實也能作為一個平常人,分享普通人的喜怒哀樂。
她喜歡和索菲呆在一起的普通日子,那段維多利亞淳樸的鄉村生活,喜歡和羅德島干員們的日常生活,艦橋上的吵吵鬧鬧。她也崇拜起阿米婭的理想,她作為一個低級的碳基生物能有著敢于改變宿命的勇氣。
然而蜂群單位永遠和脆弱的人類有著本質的區別,這種理所當然的接納存在著一個致命的隔閡。
一次外勤任務,布琉不小心被其他蜂群的子個體殺死了,隨后立刻原地復活的布琉把干員們驚呆了。
他們的情感失控了,面前的女孩在眼前反復的死了數次后依舊安然無恙,這徹底激發了他們的厭惡感以及那份隔閡感。他們舉起武器,大聲責問呵斥著布琉怎么回事。
布琉這時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這個問題,她想解釋,卻又一時不知道如何解釋。
在激動的情緒中,一個羅德島干員開火了,這引發了布琉統帥級別的自衛系統,悲劇就這樣釀成了,蜂群迅速清除了敢于攻擊統帥的人。
于是等到其他干員趕到時,看到的就是布琉身邊的血跡,她旁邊可怖的鐵律衛,以及不成人形,慘死的羅德島干員。
人們當時還不知道蜂群統帥的存在,布琉被無情的劃歸到了異類,抓回了羅德島。隨后迅速移交哥倫比亞進行研究審判,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布琉沒有反抗。她很想重新解釋自己的善意,來自蜂巢統帥的善意,但是沒有人去聽。
沒有人相信源械會主動做出善意的交流,這只不過是謊言罷了,他們篤信不已,研究員們指著她議論紛紛。
“檢測結果出來了,那是一個異類,她身上的成分不屬于我們。”
“你的意思是,她不是人”
“是的,我們之中居然一直混進來了一個高級源械,這很可能是最新的滲透型源械,一直潛伏在羅德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