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得都太快了。
巨大的氣流將阿遙掀飛,半空中他都沒有辦法調整自己的姿勢,眼里只看見阿散高高地躍起,臉上是晦暗不明的驚懼,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像是慢動作一樣,阿散逐幀逐幀向他靠近,然后在指尖即將碰到尾巴的時候,前驅動機不足,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空中停住,而后分離。
最后兩人雙雙墜落,落進底層的迷霧里。
金色的迷霧無聲無息地包裹了住他們,濃到在外界,霧里發生的一切都看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秒鐘,阿遙終于從地上爬起來,晃了晃自己被摔成漿糊的腦袋,朝四周喊“阿散”
“阿散”
沒人回應他。
唯一有回應的是霧氣。地脈產生的水汽慢慢地圍繞著他,無聲地飄蕩,纏繞在頭頂和尾尖。然而實際上,它遠不如想象中那么無害,霧里影影綽綽出現了一些黑影,看不真切,如同曇花一般消散后又會再次出現。
這些都是地脈的記憶。
整個星球里發生的任何事情都會被記錄在地脈里,或者說,地脈里流淌的能量正是星球的記憶。
記憶會再次具現化,化作鋪天蓋地的幻境,誰也不知道自己看見的究竟是真實的世界,或是別人的回憶,又或者是自己心里最深處的恐懼。
啊這。
現在怎么辦
幻境和恐懼都無法影響龍,阿遙在原地苦惱地轉了一圈,之前和阿散約定過,如果不小心失散的話,就去最初失散的地方集合。
阿遙抬頭看,又冷靜地收回了目光。
很好,霧太大,看不見自己是從哪里掉下來的,根本不知道最初失散的踏鞴砂頂層在哪里。
想了想,阿遙決定往霧最濃的地方走,霧是地脈能量逸散的具現化,等他解決了這霧,找到阿散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越是前進,越是覺得霧如同泥沼一樣拉扯著他,周圍地脈記憶里的鬼影也越來越多,越來越真實,嗚咽聲和濕冷的霧氣一起濃稠地快要化為水滴。
這些鬼影都在張口說些說什么,具體說了什么,阿遙也不知道。霧里發生的一切他都當沒聽見,唯一做的事就是在每走出幾十米的時候大聲喊一句“阿散”
即使回應他的只有鬼影的低語聲。
逐漸地,霧已經濃到阿遙回過頭,都看不見自己尾巴上的小鈴鐺的程度,他不爽地哼了一聲,猛然一動,把尾巴抽到一旁。
然后碰上了什么東西。
尾巴碰上了一具鮮活的肉體。
至于鮮活到什么程度呢,這具肉體的主人不吃不喝了好幾天,在察覺到有東西纏上了自己的腳踝時,無意識地把阿遙從地上提起來,頭上的紅色挑染隨動作一跳一跳的。
口里還念叨“這是什么材料,沒見過啊管他的,用來淬刀試試吧。”
阿遙“”
真有你的丹羽久秀,怎么人在幻境中還把龍當成鍛刀材料啊
我可是龍,是龍啊不是什么玉鋼木炭晶化骨髓
可惜已經被地脈幻境影響的丹羽是無法發現手里的“鍛刀材料”正蠢蠢欲動地想要抽他一尾巴的。他高高舉起手里不存在的鐵錘,氣勢非常雄渾不可阻擋,還沒等錘子落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