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
“我幫你制造一顆能足夠動力,能源干凈的心臟,那你至少得付我一點報酬吧。”
“你要什么”阿遙問,“先說好,龍能付出的報酬不多,如果不對等的話是可以取消交易的。”
“我要的東西你肯定能付的出來的。”幽暗閉塞的室內,埃舍爾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阿遙身上,那種不加掩飾的審視又從頭到尾掃遍了阿遙全身,就好像被丟入陰冷的泉水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過了很久,又好像才過了一瞬,埃舍爾慢條斯理地敲定交易的內容“一管血。”
偉大的瘋狂科學家單手托著臉,靠坐在他那一大堆雜物山上,他說“作為心臟的交換,我要你一管血,放心,我從不違背我的諾言。”
。
說好的一管血,結果埃舍爾立馬拿出一個手臂粗的針筒,要不是埃舍爾是真的有才能的一個人,阿遙簡直想踹他一腳再摔門走人。
他真的抽了滿滿一管血。
臉色煞白的阿遙面無表情地看著埃舍爾將血倒進水桶里再封存起來,身體搖搖欲墜,他緊緊地咬住下唇,還要保持筆直的脊梁,懨懨地說“我回去了。”
“哦。”
埃舍爾根本沒看他,低低地回了一句單音,封存完蘊含無窮元素力的血液后他就開始在桌上找那只不聽話藏起來的筆,手里還沾染著鮮血,劃過桌面留下一道道痕跡,又在斑駁的紋路中看不清晰。
等到阿遙都要推門出去了,埃舍爾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他“多休息,多吃點晶化骨髓,有助于補充血液。”
“哼”阿遙惡狠狠地帶上門,啪地一聲將木制的門鎖重重帶上,使得他在門口的聲音都蒙上了一層霧,“筆在你右手邊的零件后面。”
龍好困。
龍又餓又累。
化為人形之后他還是第一次這么虛弱,還要咬著牙一步一步地爬上踏鞴砂的頂端,在那里找到了還在打鐵的阿散,他正專注地千百次舉起錘子,又習慣性地接受自己的失敗,將砸碎的晶化骨髓丟棄在廢料桶里。
阿散手里錘子一頓,抬起頭,看見阿遙佇立在不遠處,就像世界里墜落的一顆星,輕易地吸引了他全部的關注。
“阿散”阿遙一蹦一跳地跑過來,撲進了他懷里,“阿散”
他的人偶那么認真地想用晶化骨髓給自己造一顆心。
堅定不移,又不肯放棄。
被抽血的委屈,和埃舍爾言語交鋒的疲憊,全都在看見阿散奔向自己的那一刻化為輕飄飄的煙,連一點點灰燼都沒留下。
阿散抱住他,笑聲輕柔“怎么啦”
手臂緊緊地環繞住人偶的脖子,臉也埋在他的胸前不肯松開,阿遙什么也不想說,撒嬌地放緩了尾音“我最喜歡你啦”
“我也是。”阿散小聲地說。
“累了,想回家睡覺,阿散背我。”
“好,我們回家。”
人偶背起阿遙,雙手托住他,溫熱的氣息吞吐在脖頸間,他的重量輕飄飄地像一片羽毛,還要小心他在背上東倒西歪地不小心落下去,小聲地告訴阿散,他真的很喜歡他。
好在阿遙很困,都沒等折騰到下山的路,就沉沉地睡過去。
這一睡就睡了很久。
久到黑暗席卷了他的意識,身體仿佛無窮無盡地在下墜,在看不見邊緣的深淵里,恍惚聽見阿散的聲音。
“阿遙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從來沒聽過阿散這么驚恐憤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