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的氣息莫名讓阿遙想到雪山之下常年不化的冰層里掩埋的松針,海風腥咸的濕氣里還隱隱夾帶著櫻花的香氣,數種味道混合在一起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讓他覺得安心。
“別不開心嘛。”阿遙笑起來,戳戳阿散的肩頭。
阿散抓住作亂的手指“阿遙,你要是一不小心死了怎么辦”
“我應該不會死吧。”
少年仰面看向他,眼里的笑意還沒有散去,窗外波光映照泠泠月色
,他比月色更剔透“我不會死的,斯卡拉姆齊,我是龍啊,只要世間雷元素生生不息,我就會以某種方式永恒地活下去。”
“倒是你,人偶終有一天會磨損,會損壞,會死亡,會再也醒不過來。”
阿散神色晦明不定,他看向月色,久久沒有說話。
等到阿遙在夢里都犯困的時候,阿散終于開口,清脆的聲音里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哀傷“你每一次輪回我都會找到你,那要是我死了,那你怎么辦呢”
夢境的荒謬就在于此,阿遙也不知道是他潛意識在思考這些問題,還是突發奇想的隨機組合。在這樣一個寧靜的星月夜,他看向斯卡拉姆齊,一眨也不眨地和他商討生死的問題。
“你怎么辦呢”他又問了一遍。
阿遙不在意地笑了笑“沒關系啊。”
“你要是死了,我就在踏鞴砂造一座小小的房子,里面只有你的墳墓和我的床鋪,直至我這次輪回結束。從此以后我每步入一次輪回,都會去各地流浪,如果我想起有一個人叫阿散,我就會回到這里,為他獻上一束花,然后再次等待輪回結束。”
“我會把世界上所有的花都獻給你,讓你死后的墓碑也繁花似錦。”
輕飄飄的一句話,他就像是開玩笑一般說出來,比月色更盛的目光看向阿散,每當這樣全然相信一個人的時候,阿遙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比夢境還甜美的夢。
少年伸手拍了拍阿散的肩膀,頃刻間,他靠坐的那個白衣紫紗的人影就嘭地一下化作了櫻花花瓣,在消散的時候房屋、月色和海浪都消失不見,唯有黑暗包裹住了他,往看不見的深處無盡下墜
阿遙突然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嘭。”
“嘭嘭”
幾聲悠長的敲門聲,阿遙急急忙忙點上燭燈,再從床榻上跳下去,嘴里還嚷嚷著“來啦來啦。”
推開門。
“綾人,”阿遙驚奇地看向門外,“怎么是你,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嗎”
門外一道挺拔的身影斜靠在門框上,對阿遙冒冒失失的動作習以為常,神里綾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現在還沒到九點。”
言下之意就是不算晚。
“好吧,是我晚上吃多了,有點困,沒忍住睡著了。”阿遙撇了撇嘴。
吃完火鍋后也不意味著家主大人能休息去了,正相反,眼狩令之后社奉行權力一下大了不少,各方各面都需要神里綾人去打點,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吃火鍋和私下與阿遙見面才是稀奇。
他也沒有多打機鋒,開門見山地問阿遙“你想去須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