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周遭糟糟切切,遠處那位蘇公子一身白衣,千塵不染,他生得儒雅俊逸,身子筆挺,端得一副松柏清俊之姿,與以往那些常年混跡風月場所的風流書生有很大的不同,他面上淺意微笑,行為舉止進退合宜,看著平易近人,非那些只顧死讀書的榆木書生,也非那些輕佻好色的世家公子,遠遠看著,熠熠生輝,實乃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公子一枚。
柳鶯鶯不由將人多看了一眼,隨即低眉斂目,作一番羞澀狀后,這才匆匆領人去了。
蘇子詹目送那抹仙姿走遠,這才收回了視線,想起方才撞見對方被個黃口小兒攔路欺凌懵然的場面,不禁莞爾一笑,片刻后,只背著手,緩緩轉身。
不過轉身前忽而想起了什么,忽而抬眼再度朝著前方定睛看去,只見遠處走遠的那道身影緩緩停了下來,身旁婢女似要彎腰上前查探,卻被她擺手阻攔了。
主仆三人很快消失在了視線中。
蘇子詹淡淡蹙眉。
原來還是傷到了。
話說方一走出北苑后,只見剪秋立馬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道“姑娘,好在方才那位蘇公子出現,替咱們將十七公子給嚇跑了,不然今兒個姑娘可難脫身了。”
柳鶯鶯道“那孩子一向這樣調皮玩劣么對了,他是哪房的,平日里都無人管束么”
剪秋道“那是五房五老爺的獨子,全府人都寶貝著呢,侍奉的婢女婆子哪里管束得住他”
又道“五太太身子不好,纏綿病榻多年,無心照看十七公子,又加上加上五老爺是個生性風流的,這些年來后院鶯鶯燕燕不少,鎮日只顧風流快活,壓根沒功夫看管十七公子,五房整個后院是日日糟糟切切,日便能鬧上一樁官司,今兒個這個一哭,明兒個那個二鬧,后兒個齊齊鬧著要上吊,沒少讓老夫人跟著瞎操心,老夫人覺得十七公子可憐,這便將人寵歪了些。”
剪秋將五房的情況娓娓道來,再道“十七公子許是被下人教唆著,自幼對女子產生了厭惡之情,尤其是漂亮的女子,每日舉著張彈弓看到府中的婢女便投石開打,北苑還好,有老夫人坐鎮,可旁的院子的婢女哪個若是被他盯上了便唯有倒霉的份了,關鍵是他年歲小,身份又尊貴,被他打到了都沒處說理去,今兒個姑娘若被他追著打,還真真只有白受氣的份。”
剪秋一臉無奈的說著。
卻聽得柳盈盈瞠目結舌,道“這可不就是貨真價實的熊孩子么”又道“對了,那他為何獨獨害怕他的那位大堂兄呢是大房的大公子是吧”
柳盈盈忽而有些好奇。
卻見剪秋道“以往十七公子混賬時府中的下人便是遭了害也壓根不敢往上稟,便是傳到了五老爺五太太耳朵里,也左不過討頓說教,至于老夫人跟前,別看十七公子混,卻是個聰慧伶俐的,一到老夫人跟前便乖得不得了,哄得老夫人日日樂顛顛的,故而真正敢管束他的人幾乎沒有,于是漸漸養成了這副無法無天的脾氣,不過大約去年也好似正是現在這個時候的樣子,十七公子拿樹棍追著攆著路過的奴婢的畫面不巧被大公子撞見了,大公子可不是五老爺五太太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公子直徑板著臉將十七公子吊在了樹上餓了一整日,聽說放下來時十七公子都快被餓暈過去了,后來又一連病了七八日,聽說夜里還做了幾日噩夢,于是自那往后十七公子聽到大公子的名諱便小腿肚子發顫了。”
剪秋如今說起此事來都覺得大快人心,可見也是個被那熊孩子嚯嚯過的。
柳盈盈聞言,不由莞爾一笑道“到底這惡人還是得由惡人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