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下的手指緊緊著攥緊了帕子,低垂下來的雙眼卻來回打轉著,泄露了一絲她心里巧妙的算盤。
直到,一旁的護衛吳庸不可置信的轉臉看向了他家少主沈瑯,什么方才這位表姑娘竟是被他家少主給撞倒的
將人這般粗魯撞倒后,竟還不聞不問,甚至不管不顧
吳庸眼里是一千個一萬個不贊成,卻又莫名相信,這是他家少主能夠做得出來的事情。
大公子沈瑯不近人情的名聲滿府皆知,吳庸為此,不知愁了多久。
可沈家到底百年門楣世家,向來以禮行事。
當即也顧不上少主吩咐,不再猶豫,直接替著自家主子找補,沖著柳鶯鶯道“姑娘稍等,我這便去喚名婢女過來伺候姑娘。”
說完,直接要往亭子外頭踏去。
卻見這時柳鶯鶯立馬咬唇適時喚道“還是不勞煩這位公子了。”
頓了頓,只道“我入這片林子本欲替靈兒采摘桑葉,眩暈癥犯了才不得已驚動二位相助,若叫旁人撞見了,這孤男寡女的,委實不妥。”
柳鶯鶯思慮周全的說著,竟頗為循規蹈矩,遵守禮教,話一落,視線朝著石桌上一掃,道“此處有水,小女子皮糙肉厚,隨意用水沖洗一番傷口便能無礙了。”
說完,自顧自的從茶壺里倒出些清水,待水涼了些后,方舉著帕子蘸了清水小心翼翼的朝著自己手心擦拭著。
落在吳庸的眼里,便是一副無人照拂,強忍痛意自行處理自己傷口的凄涼無助架勢。
做著這一切動作間,整個過程,柳鶯鶯一直沒敢再抬頭朝著對面之人看過一眼。
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寸不落的審視和凝視,仿佛透著股子淡諷的意味。。
雖心里早已有了預設,可那道目光之犀利,依然讓她呼吸微頓,柳鶯鶯一連悄無聲息的換了幾口氣,臉上卻疼痛難忍,蘸水的帕子一下一下從破了皮的掌心擦過,疼得柳鶯鶯柳眉緊蹙,卻始終不肯開口呼過一聲痛。
直到擦拭到一半時,仿佛遇到了難處,只見柳鶯鶯動作一停,忽而將手指送到了眼前一看,瞬間疼得喉嚨里忍不住溢出一聲“嘶”
吳庸見狀立馬問道“姑娘可是碰到了傷口”
柳鶯鶯終于這才忍不住抬起了頭來,看向吳庸道“好像手指里頭刺入了一根倒刺,刺得太深,怎么也擠不出來了。”
柳鶯鶯一臉忍痛的說著。
話一落,小心翼翼的將無名指指腹翻轉了過來。
赫然只見那輕薄細嫩的皮膚里竟橫著刺入了一根拇指蓋長短的倒刺,倒刺又細又尖又薄,是橫著緊貼著皮肉刺入的,整根倒刺末端全部都扎進了皮肉里,顯露出一條深深的血痕來,一眼看去便能感知到那股子刺骨的疼意,徒手壓根取不出來。
一直到了這里,吳庸終于瞧不下去了,直接沖著對面的沈瑯道“公子,您就替表姑娘瞧瞧罷”
說完,又忙沖著柳鶯鶯安撫道“姑娘莫怕,我家少主懂些醫術,弄鑷子方可將那根倒刺取出來。”
一直聽到這里,逞強的柳鶯鶯終于忍不住抬目朝著對面沈瑯看了去,她一抬眼,視線直接撞入了那雙清冷又幽暗的目光里。
像是一汪更古無波的千年深井,里頭有一處深不見底的漩渦,漆黑,晦暗,透著股子不知名的危險。
仿佛一眼便能看透人心,看透她的所有伎倆和心思,瞬間讓人無處遁形。
柳鶯鶯心頭驟然一緊,卻佯裝不知對方目光里的審視和冷寒。
片刻后仿佛悄然反應了過來,一雙桃色艷艷的桃花眸里卻水汪汪的,仿佛里頭浸染著一池春水,只一臉天真無辜的迎上了他的目光,仿佛在說公子這樣看著我作甚我方才分明說了并非是公子有意撞的我,這話說什么不對么
并非公子有意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