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給老夫人賀壽時,許是沈大公子到場,沈老夫人這日心情肉眼可見的大好,整個人跟尊彌勒佛似的,滿面紅光,臉上滿是止不住的笑意,對著每個前來拜壽的小輩都和顏悅色的關切了一遭,若是臉生的,還會笑著指著給沈瑯介紹。
輪到柳鶯鶯拜時,只見老夫人神色一怔,臉上的笑意緩緩停了下來。
老夫人久久沒有叫起,而周圍人群也一時沒了聲息。
柳鶯鶯只察覺到所有的目光一瞬間齊齊匯聚到了她的身上來。
此時在戲臺下,沈家所有的小輩們可謂到齊了,嘩啦啦二三十余人,場面不可謂不壯觀。
柳鶯鶯一經露面后,原本還熱熱鬧鬧的人群一下子就噤聲了。
柳鶯鶯依然半屈身姿,不見任何擺動,不過片刻后,察覺到那道目光還一直直直落在她的臉上,似在打量著自己,頓了頓,柳鶯鶯只緩緩抬了頭來,與正首的沈老夫人視線撞在了一起,二人對視了一眼。
便對上了一道精悍犀利的目光。
一雙蒼老的,卻鋒利的眼,直直落在了柳鶯鶯身上,仿佛能夠一眼窺探到她的內心深處。
卻在迎上柳鶯鶯目光的那一瞬間,便見那雙精悍的老眼,一瞬間斂下了所有的銳利,恢復了原有的慈祥和喜愛,似盯著她愣了許久,緩不過神來,良久良久,這才反應過來沖著柳鶯鶯笑瞇瞇道“快起來,快起來,瞧這孩子,行這么大的禮作甚。”
說話間,立馬將柳鶯鶯招呼到了跟前來,一把拉著柳鶯鶯的手將她不錯眼的盯著打量了好幾遭,只忍不住嘖嘖稱嘆驚艷道“瞧瞧這孩子,究竟是怎么生的,怎么這么會長,簡直一日一個樣,一日要比一日還要伶俐來,瞧得老婆子我都險些認不出來了。”
說笑間,那雙慈愛的眼一寸不寸的落在了柳鶯鶯身上,定定將人打量著,方才遠遠瞧著,便覺得十足招眼,這會兒隔得近了,如此近距離的美貌就連老夫人都見之納罕,尤其只見那臉上的春光滿滿溢出來了,不由讓她瞧了雙眼都止不住微微一跳,老夫人心頭驚艷更甚了,不過面上不顯,依然笑呵呵道“可是將這幾個丫頭片子全給比了下去了。”
說著,視線朝著身旁一眾人臉上掠過,只見身后一眾小子們各個眼神清亮,看了一圈后,又重新落到了柳鶯鶯面上來。
不怪他們各個蠢蠢欲動,只覺得不過幾日不見,眼前這個鶯丫頭變化實在太大,大到她心頭都止不住微微一跳來。
老夫人到底是過來人,這滿面的春光不由令她下意識地生了疑來,又覺得許是這日盛裝出席的緣故。
不知為何,驚艷的同時,沈老夫人下意識地朝著左側長孫方向看了一眼,銜哥兒今日亦是變化甚大,不過一年未見,不知是今日變化還是近一年來的變化。
一轉臉,只見長孫銜哥兒端坐在那里目不斜視,神態淡漠,心下頓時一松。
也是,哥兒修行多年,連雅兒在沈家養了十多年,都不曾動過半眼心思,又豈會是個重顏色之人。
不過,只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心里涌現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來。
一時,指著柳鶯鶯笑著沖著沈瑯道“這是柳家的鶯姐兒,是個伶俐的,剛來府中不久,大家認識認識,日后多多照拂一下。”
話一落,只見柳鶯鶯神色自若的朝著沈瑯福了福身子,道“鶯兒見過大公子。”
柳鶯鶯語氣恭敬中透著淡淡的生疏,似第一次見到他般。
沈瑯淡掃了她一眼,片刻后,略微頷首,連個只言片語都沒有。
方才介紹蘇子磬時,他分明還沖她還點了點頭,雖清冷,卻仍不失禮節的“嗯”了一聲。
可是到了柳鶯鶯這里,竟連個“嗯”字都顯多余。
老夫人見狀,心下再度一松,只張羅著沈瑯、宓雅兒陪她一起看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