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忙碌后,直到丫鬟們漸漸退散去,屋子里復又恢復了原先的寧靜,好似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錯覺。
“可是嚇著你呢”
這時,對面病弱之人緩緩開了口。
柳鶯鶯一抬眼,便見孟氏微微喘息著,原本直起的身子慢慢倒在了輪椅上,再沒了一絲力氣,卻陡然間發笑了一下,盯著柳鶯鶯笑著問著。
聲音有些虛弱無力,像是從遙遠的天際飄來的似的,落入柳鶯鶯耳朵里,極不真實。
柳鶯鶯一愣,片刻后,輕輕搖了搖頭。
孟氏強自笑了笑,而后沖她道“坐。”
柳鶯鶯依言在交椅上落座,一抬眼,便又見孟氏雙目緊緊盯著她無聲看著,將她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細細打量了幾遭,許久許久,終是繼續開口道“年輕可真好,我當年來沈家時也是你這個年歲,聽說你馬上就要及笄了”
孟氏喃喃發問著,卻不待柳鶯鶯回話,便又見她繼續自說自話道“我當年也是在及笄后嫁給老爺的,沒想到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孟氏喃喃說著,說話間,間雜著幾聲咳嗽聲。
話一落,見柳鶯鶯不言不語,忽而道“你怎么不說話”
柳鶯鶯蠕動了下唇角,正要開口,便又見孟氏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直接打斷了柳鶯鶯的話語,繼續問道“聽說你還會鳧水”
孟氏的聲音溫溫柔柔,虛弱無力,像是在自說自話,又像是在跟柳鶯鶯嘮家常般,頓了頓,又笑著道“我歷來欽佩會鳧水之人,你可知為何因為當年我落水后,正是被老爺親自救起來的。”
說到老爺,孟氏蒼白虛弱的臉上仿佛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緋色,那雙枯黃的雙眼提到這二字之時,仿佛清亮了不少。
“那是在一個刺骨的冬日,月湖湖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我不慎滑倒落入湖中,那日的水可真涼啊,嚴寒刺骨,凍得我瑟瑟發抖,我本以為我那日定要被淹死了,被凍死了,可這個時候老爺出現了咳咳咳”
孟氏眼神溫柔的說著,瘦骨嶙峋的臉面上透著一絲追憶和幸福,只是說著說著便又承受不住,繼續咳嗽了起來。
春眠立馬湊上去拍她的背,又喂水擦拭,孟氏緩了緩后,看向對面柳鶯鶯再次問道“你為何不說話”
柳鶯鶯確定這次對方是想讓她說話了,想了想,勾了勾唇道“夫人與五老爺真是天作之合。”
孟氏聞言頓時滿意的笑了,只是笑著笑著,那瘦骨嶙峋的面容上竟有片刻扭曲,而后又抬眼將視線落在了柳鶯鶯身上,將她定定打量著,忽而冷不丁開口道“你比畫像上更美,美到連我見了都挪不開眼,難怪自老爺見了你后便一直失魂落魄”
孟氏驟然如是說著。
柳鶯鶯聞言嘴角輕輕一抿,正要說話,卻見孟氏這時用力的喘息了一下,而后提了提氣道“你不必擔心,我不是為了譴責你而將你差喚過來的,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當年我第一次見到老爺時亦是當場迷了眼。”
“說來不怕你笑話,我當年第一次見到老爺時便覺得這輩子定會嫁給老爺,雖然我家世尋常,姿色平平,可到底得了老天眷顧,當真讓我如愿嫁給老爺了。”
“老天待我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