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頭,頗有意味道“原來是個人傀”
“無趣。”
他忽然手一收,車犁頹然無力地摔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不殺女人。”他輕輕嘆了聲。
隨即手指一彈,車犁整個身子騰空而起,被一股無形強悍的力道甩了出去。摔到了庭院里,頓時筋斷骨折。
黑霧籠罩著的大殿似乎在微微顫動。
院中的群尸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口中都發出恐懼的悲鳴,一個個抱住了頭伏倒在了地上。
“將軍,出了什么事”狍子駭然道,
魏西陵凝目看向神殿的方向,月色朦朧,空黑霧籠罩。
神殿里,蒼青顫抖的聲音道,“殿下,你你快停下來”
蒼青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魏瑄這幅樣子。
他一雙墨澈的眼眸,邪厲飛揚,黑霧中電光火爍,他驅使著那黑霧如同使喚他的劍。
黑霧在空中凝成一頭猙獰的巨獸,一口咬住幾名士兵的雙腿,從高空狠狠甩落。頓時血霧蓬起。
余下的士兵嚇得扔下弓箭轉身就跑,魏瑄手指一彈,猶如嬉戲一般,那黑霧呼嘯而去,撞向神殿粗壯的鏤花梁柱。
石欄轟然倒塌的片刻,蕭暥身形輕捷,倏地一晃而過,幾名逃到門口的北狄士兵躲閃不及,被石梁壓在下面,血肉橫飛,哀嚎不斷。
蕭暥越過橫臥的石梁輕輕落地,再一看,這大殿竟然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他本來想搗毀陣眼,看來已經有人替他干了。
石梁塌陷,墻壁徐徐傾斜,推向旁邊一根立柱,緊跟著傾覆下來。
“殿下,小心”蕭暥急道。
魏瑄驀然回首,衣袖輕輕一拂,石柱倏地調轉了方向,兀自以一個傾斜的角度懸停住了。
他看向蕭暥,目光竟恍如隔世。
接著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趕緊抬手一拂,右肩偏落的衣衫又覆了回去。
殿中狂暴的黑霧也隨之像退潮般被他倏然收入袖中,眉心的焰芒也漸漸熄褪了。
蕭暥察覺到他眼神不對,但是這會兒沒工夫細究,抓住他的手,“殿下,快跟我走,這里要塌了”
蕭暥的手溫暖有力,魏瑄被激得心顛微微一蕩。眼中那濃郁的陰寒也終于漸漸褪去了。
但魏瑄知道他走不了。他已經被這黑霧滲透了,被這沖天的怨恨和戾氣所同化了。所以他能隨意使喚這黑霧,就像使喚自己的手足。
當然,他絕對不能讓蕭暥知道這些。知道他已經變成這黑暗的一部分。
“我不會跟你走。”他道。
說著他拂起了衣袖,露出整條石化成僵冷的右臂。
蕭暥駭然,石人斑
他思緒飛轉,難道說千家坊的地穴那次魏瑄竟然染上了石人斑
染上石人斑,全身皮膚硬化變成灰白色,肌肉萎縮,骨骼佝僂,頭發脫落。連謝映之都無計可施。
他隨即想到最近魏瑄經常掉頭發。
這孩子居然瞞了他那么久
“我即使回去,也會漸漸變成那種怪物。將軍還不了解我皇兄么,”魏瑄淡淡道。
蕭暥凝眉。以魏瑄那個刻薄寡恩的哥哥的脾性,確實他一回去,兇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