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眾臣工有事啟奏,在殿外候著呢。”
片刻后,眾臣魚貫而入。
柳尚書道“陛下,尚書臺剛收到的奏報,蕭將軍今天一早就率軍出大梁南門而去。”
走了武帝驀然一怔,“他不是說五日后出兵嗎”
“蕭將軍必是沒說實話了。”
接著他冷笑了聲,“也許在他眼里,這軍中之事,陛下和我等眾臣都不必過問罷。”
楊太宰憤然道“天下之事,就是陛下之事,陛下如何不能過問而且他謊報出兵日期,這已經不是目無君上了,他這是欺君”
武帝本來心氣煩亂,又看他們在御前喧鬧,眉心微跳“空談無用,諸位有對策嗎”
薛司空耷拉著眼皮,一臉老成謀國的深邃。
武帝道“看來司空已經成竹在胸。”
薛司空抬起一雙三角眼,渾濁中透出隱隱精光“蕭暥出征在外,倒是給了我們機會。”
廣原嶺,斗方谷。
天色已晚,山里積著厚厚的雪。積雪將樹枝壓成拱形,下面隱約有人影晃動。
伏虎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罵道,“他娘的,老子在這里等了三天,連個鬼影子都不見,祿錚那老玩意兒在耍我們”
黃龍寨,各大匪首齊聚,
寨主張朝坐在虎皮椅子里,隆起眉頭,“祿錚老兄,你京城的消息可靠嗎蕭暥要來圍剿我們,可是等了三天,怎么還沒來我的人都在山谷里吃冰渣子。”
祿錚也疑道“不會錯啊,這是尚書臺里傳出的消息,我花了重金買通的,都是御前的要臣。”
黑云寨主裴元說了句大白話,“御前這小皇帝管用嗎”
山勢崢嶸,道路崎嶇,遠處的山巔積著皚皚的白雪。
此處離開廣原嶺已近百里,云越其實早就發現這次的行軍路線不對。只是這幾天蕭暥神色冷肅,眼神思索著,不知道在想什么,云越不大敢打擾他。
但是看到這里和中原迥異的地貌,云越實在忍不住問道,“主公,我們這是去打哪里”
蕭暥靜靜道“巴蜀。”
聞言云越心中猛震。
這是要去打巴蜀的趙崇難怪要準備那么多軍資糧草
趙崇被稱為西南之獐。獐者,體型短小,警覺而機敏。
趙崇的實力遠不及北宮達,但是他警覺多疑,善于埋伏,手下還有一支特殊的部隊鐵嶺軍,非常難纏。
再加上蜀中天塹,崇山峻嶺,蜀道艱難,易守難攻,拿下趙崇絕對不比拿下北宮達容易。
云越不解道“但趙崇不是已經歸順朝廷了嗎”
蕭暥道“趙崇歸順只是迫于形勢罷了,他極為警覺,知道繼虞策、北宮達之后,就要輪到他了,此番歸順不過權宜之計,我準了他的奏請,就是為了讓他放松警覺,年后立即動兵圍剿,打他個措手不及。”
云越心中暗驚,原來如此。
不僅如此,他還干脆放出消息,打著廣原嶺剿匪的旗號出征。然后忽然兵鋒一轉,直入蜀中。
蕭暥微微瞇起眼睛,“,前番我借口搜查胡人,查抄了在京官員的家宅,其中就搜出不少趙崇勾結大梁官員的證據。趙崇重金收買朝臣,以獲得軍情。”
而趙崇處心積慮,獲得的消息是蕭暥正月二十六日從大梁出兵。卻不知道蕭暥忽然提前了五天出兵。
神不知鬼不覺,繞過廣原嶺,直抵蜀中。
廣原嶺群匪因蕭暥的征討惶惶不安,年后開山禮都不敢收了。
另一邊的趙崇還在夢中,他們就已經打到家門口了
蕭暥這一招聲東擊西,把兩頭都耍了
云越心中大駭,難怪蕭暥說機不可失,兵貴神速。
入蜀第二天,蕭暥率軍翻過大峪山,奇襲廣柔府,殲敵五千,收降數萬,繳獲糧草軍械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