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潯不出仕,只是臨危暫任司馬府參軍長史一職。
“不到最后,皆不可定,防備為主。”
許慈道,“這幾天多虧了江長史,城里沒有鬧事的。”
“有時候,無聲無息更可怕,這正是在醞釀什么,”江潯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寒氣,“許副將,你聞到這風里的氣息了嗎”
許慈跟著看向窗外。
只有幾根枯枝映著冬夜荒寥的庭院。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啥氣味”
“恐懼。”江潯靜靜道,“是恐懼的氣息。”
整個大梁城都沉浸在恐懼里。
江潯道,“許副將,你知道大梁有多少人口嗎”
許慈搖搖頭,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
“大梁有二十多萬人,其中世族大戶有五十三戶,他們的門客私兵加起來就有五六萬人之多。”
“總不能這些人都反了罷”許慈道。
江潯苦笑了一下,沒答話。
忽然冷場,許慈有點尷尬,又問,“你說他們害怕,他們怕什么”
江潯道,“大司馬被害,他們怕主公回來清算,怕再來一番京城流血夜。”
一提到京城流血夜,許慈這大老粗也禁不住嘶了口冷氣。“但那事兒次文昌閣那天的辯論不是澄清了嗎蕭將軍是為鎮壓鄭圖的叛亂啊,死的都是鄭圖的黨羽和單于叛亂的士兵。沒屠殺無辜。”
江潯忽然轉過身,屋內的燈光將他的臉容劃分得半明半晦,“事情可以澄清,但是留在人心底的恐懼不會消失。至少不會那么快。”
“什么意思”許慈還是不懂。
“他上一次沒有屠殺無辜,誰能保證他這一次不會”江潯道,
“這”許慈啞然。
“天下人都會誅心。”
許慈還是不大懂,但是從這個青年肅然又堅決的神色來看,他似乎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朱璧居
容緒垂首嗟嘆道“大哥此舉糊涂啊我這些年為王家所謀的,就是不為最先,就是在亂世中取得平衡,哪一路諸侯都得和我們做生意,得都在銀錢上與我們合作,現在大司馬出事,徹底打破了這種平衡,我們雖然在盛京有十幾萬精兵,但根本還沒有到達可以單獨向蕭暥發難的實力。更何況蕭暥現在平定了涼州,又獲得十萬涼州虎狼之軍,蕭暥其人我是知道的,當年云越出事,他差點把我的朱璧居給端了,現在你動他的大哥,于公于私,蕭暥豈能善罷甘休。”
他一口氣說完嘴角微微抽搐,“我王氏苦心經營多年,毀于一旦”
王戎滿面陰霾“連你也以為是我加害秦羽”
容緒疲憊地拂手坐下,表示不愿再與之說話。
王戎憤然不屑道“我確實想讓王家重新執掌大雍朝政,但還不至于出此昏招,秦羽出事牽動整個雍州局勢,等于是急急地就把王家推上戰車。再者,我若出手,豈會讓秦羽現在還有命活著”
聞言容緒驀地抬頭,眉心微微一跳“難道說是陛下”
王戎沒好氣道“殺個人都不利索,弄了個半死不活,還能有誰”
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