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帝喜形于色道“朕聽說蕭暥正急匆匆往回趕,剛收入囊中的大好涼州還沒焐熱呼,他也不怕丟了”
一邊的奉祥卻有些擔憂“如果蕭暥懷疑是我們做的,這后果”
“怕什么秦羽雪天墜馬純屬意外,蕭暥就是心里懷疑,又能怎么樣”桓帝頗有些沾沾自喜,
“而且又正好是在秋狩期間,各路諸侯,朝中貴胄,各世家大族都來了,蕭暥要懷疑有人下黑手,那么他們都有嫌疑,都要心驚膽寒。蕭暥還能把他們都清算了”說到這里他頗有些自得,“這群吃著朝廷俸祿首鼠兩端的家伙,以往他們可以左右搖擺隔岸觀火,現在朕要把他們全都拉下水來”
奉祥站在一旁不敢吱聲。
“這次蕭暥胃口也太大了,他趁著諸侯齊聚鹿鳴山,居然吞并涼州,一大塊肥肉吞下去也不怕噎著,這下把天下諸侯都給惹惱了。”桓帝的手指扣著御案,“只要我們能拿下京城,天下諸侯都會爭先恐后來勤王討逆。現在不對蕭暥動手,還等什么”
奉祥謹慎道“陛下圣明,現今大司馬一倒,這雍州的局勢就要動蕩。”
“對,”桓帝拍案道“朕就需要亂,亂了,我們才有機會,可偏偏朕那兩個舅舅都看不到這一點。”
說道這里桓帝有些不屑,“朕的兩個舅舅都老了,膽子太小,尤其是朕的二舅,家當太多,根本不敢下大賭注。所以朕先動手,就是逼他們動手。”
朱璧居里,
容緒連連搖頭“如果陛下徹底無能倒也罷了,可他偏偏還想要有所為,現在大司馬生死不明,蕭暥豈肯善罷甘休,這爛攤子還要我們來收拾啊。”
王戎道“兵貴神速,我已經在收拾了。”
容緒一驚“怎么收拾兄長打算如何對付蕭暥”
“秦羽出事,蕭暥現在必然心急如焚,急速回軍,身邊肯定只能帶隨行護衛,不會超過千人。而我們參與秋狩的衛隊還在京畿附近。”
容緒臉色驟變,“莫非兄長要在途中截殺蕭暥”
王戎獨眼里掠過駭人的冷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一路疾行了八天,到達風梧縣城的時已經是夜半時分,此處距大梁還剩下一天路程。
天色入暮,下起了大雨,此時正是十二月,一行人的甲胄衣衫都濕透了,冰冷徹骨,。
謝映之見寒雨中蕭暥臉色蒼白,知道這連日的疾馳奔走,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主公,夜雨難行,此處有驛站,我們先住下休息一晚。”
他不等蕭暥反對,又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跟你交代。”
驛站是三進的房舍,不算大,好在他們隨行也就五百余人,士兵們大通鋪挨擠一下,再不濟就地上靠著睡,館舍勉強夠用。
進了屋子,云越就替蕭暥解了甲,換去被雨淋濕的衣衫。
晚餐是隨軍的干糧,吃完飯戌時都到了,也不見謝先生來,其實從一進館驛就沒見到他。
蕭暥不由想起以前住在謝府,謝映之白天幾乎見不到人,野得沒邊,這會兒下著大雨,這人又能到哪里去
于是,任憑云越打了熱水,侍候他洗漱后,蕭暥躺在榻上,云越照例乖巧地靠上來給他揉按肩頸腰背。
這行軍七八天,蕭暥渾身每一塊肌肉緊繃著,都在酸痛。這身軀仿佛已經凝固成了一塊不知痛癢的木頭,任憑云越怎么揉按,都僵硬麻木。
而且此時不但是身體,他的精神也緊繃著。
京城的局勢和秦羽的情況都不明朗,這就像一個壓緊的彈簧,離開京城越近,心中的壓力就越大。即使躺下來,他的神經也像繃緊的弓弦,絲毫無法放松,不得休息,更不可能入睡。
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的感覺不大妙,這個關頭可千萬不能發病。
他一邊躺尸,一邊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著過勞死猝死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門悄無聲息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