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前番兵發北狄,逐蠻人千里,掃蕩王庭,這也是不世之功。”方胤不動聲色看向魏西陵,又道,“這也不是為了幫阿暥嗎”
這話聽起來,一邊贊揚了魏西陵的功勞,一邊也替他在老夫人面前圓了場。兩頭都安撫。
魏西陵生硬道“伯父不要聽他人之言,我進軍北狄,只為國事,與阿暥無關。”
“你看他。”老夫人搖頭道,“整天只知道國事,家事就不管了”
方寧見機道“太奶奶說的對,家事國事都重要。”
說著悄悄地看向他父親。
方胤立即順著老夫人話道“姑母說的有道理,我是修儒的,講的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然后他溫和笑了笑,“今天是家宴,我就姑且一說。西陵啊,國事重要,家事也該提一提了。”
他這話說得極為圓滑含蓄,太夫人是方家的家長,這弦外之音一聽就聽出來了。
在江州,魏方兩姓長期聯姻,是江州穩定的根基。
太夫人道“西陵,你可有心儀之人”
這句話明知故問。
魏西陵整日在軍營,和一群大老粗軍士在一起。不是征戰就是剿匪、練兵,不可能有時間去考慮婚事。
而且他從小就一本正經,極為自律,冷峻到不近人情,跟風花雪月也是沾不上邊,不可能有私傳心意的女子。
所以太夫人這話只是象征性地詢問一下魏西陵的意思,接下去他們也好安排。
所有人都看向魏西陵,一時席間鴉雀無聲。方胤想著家族中還有哪幾位待字閨中的姑娘。他的姐姐方婳是幽帝的皇后,貴不可言,他的女兒或者侄女,這公侯夫人也是應該的。
只聽魏西陵道“回太奶奶,我尚不想成親。”
眾人皆是瞠目結舌,太夫人詫道,“西陵,這是為何”
魏西陵道“天下未定,兵事未休。”
方胤著實怔了下,道“西陵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只要天下還未一統,你就不娶妻不成家了”
可是九州諸侯割據,想要統一天下,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十年二十年都統一不了,所以魏西陵就一直不娶妻他想做什么
太夫人嘆了口氣“罷了。那就先等等。”
“太奶奶”方寧急道。
太夫人道“西陵說的也沒錯,他是君候,家國之事,考慮得要比我們通透。”
方寧還想說什么,被方胤用眼神制止了。
就在這時,外面家仆來報“晉王回來了。”
“阿季來了”嘉寧歡快站起來,“我去接他”
魏瑄在街上坐了近一個時辰,染了一身夜露的濕寒,一進堂屋,又明顯感覺到氛圍的僵冷。
但他不慌不忙,給各位長輩拜禮,舉止優雅,說話得體。
太夫人很是喜歡,夸贊道“這孩子生得龍章鳳質,端的又是皇家的氣派。”
方寧另有所指道“聽聞皇家最講究規矩。”
魏瑄立即明白,這是在暗示他遲到了近一個時辰。
他懇切道“我剛到永安城,路途不熟,疏于考慮,耽誤了時辰,讓大家久等。”
方寧見他認了,心中正得意。就聽魏瑄又道,“我初來,也不知道各位叔伯長輩的喜好,就隨了些太奶奶平日喜歡的糕點。”
說著他打開隨身帶來的棉紙包,只見里面整整齊齊放著的廣悅齋的桂棗糕、芙蓉酥。
眾人恍然,原來他是途中去給太夫人買糕點了。這孩子真是有心了。
太夫人顏開道“阿季真是比我這些個嫡親的曾孫兒孫女們都想著太奶奶。”
魏瑄乖巧道“都是阿姐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