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種小舟,想要過江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這個季節,風高浪急,駛出沒多久就要被浪頭打翻。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琴聲戛然而止。一名青年一俯身從船艙里走出。
他身段不算高,月光下容貌俊秀,長發束于頭頂,但沒有扎發髻,而是自然垂落,頗有行走江湖的瀟灑。
東方冉閱人無數,一看那窈窕的身形就知道是名女子。
“請問是薛潛,薛先生嗎”
對方直接點出他的真名,讓東方冉不由心中一震,立即警覺起來“閣下是誰”
那青年道“主君讓我在此等候先生,送先生過江。”
東方冉一詫“就這小船能過江”
那青年很有把握“小舟不易被官軍發現,我年少便來這江南之地,熟識江上風浪,必然送先生安然過江。”
入夜,蕭暥坐在案前磕松子做手工,火盆燒得很旺,屋里干燥溫暖。
蕭暥心想,這會兒就缺一只貓了。烤火磕松子擼貓,什么都不用擔心,真是神仙日子。
這些天大梁城風平浪靜,沒有兵事,也就沒他什么事,至于庶務,謝映之一手包攬了,讓他好好休息。
蕭暥是發現了,他這個主簿簡直是十項全能,上至政務軍務庶務,下至府中內外的瑣事雜項,都事無巨細,處理地有條不紊。除此之外,謝玄首還給包攬了給他調理身體,改善飲食,乃至按摩推拿。連三餐都是玄門的食堂直接送來的。
謝玄首絕對是拿著一份工資,做了十倍的工作。
蕭暥一想,等等,他還不拿工資,只包食宿。
再想,也不對,謝映之都辟谷了。
所以,最后作為雇主,蕭暥只了住宿
而且說住宿罷,謝映之都不睡覺。每當深夜,他屋里燈光還亮著。不是讀書,就是處理公文。
蕭暥怎么覺得自己在壓榨勞動力
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謝映之管得太細。他平日想要吃什么,玩什么,都得轉告謝映之,謝映之覺得無礙,才會讓下人采買。搞他想看本新春版夢棲山辭話解悶都覺得低級趣味,不好意思開口。
就在這時,蕭暥聽到院墻外傳來有規律的三聲鞭炮響。
他立即起身走到院中,點燃一枚焰火作為回應。
意思是謝玄首不在,進來罷。
新年將近,到處都在燃放焰火鞭炮,他們就用這個方式來接頭。搞得跟偷情一樣。
自從同居以后,他這個主公是徹底架空了,府中上下只有云越還使喚得動。其他的諸事,一律都是問主簿。
云越招招手,兩名士兵抬著個沉甸甸的箱子悄悄從偏門進來。
蕭暥心里苦不就送點吃的,怎么搞得像走私軍火一樣
箱子搬進寢居后。燈光下云越額角閃著薄薄的細汗。
蕭暥心道,快遞小哥不容易啊。
隨即就想給他倒杯水,坐下歇歇。他好幾天沒見云越了,云小公子被謝玄首派了一堆軍務,忙得昏天黑地,還要忙里偷閑抽空出來,給他傳消息,送快遞,著實不容易。
蕭暥提起爐上的茶壺,最近他在喝謝映之調配的桂花紅棗茶,他身體畏寒,冬天晚上睡不踏實,喝此茶養血安神。
“茶涼了,給你換一杯。”
“不用了,我喜歡涼的。”云越端起桌上喝剩下的半杯茶一飲而盡,甘之如飴。
幾天不見,他看向蕭暥的目光有些熱切,一雙桃花眼里閃爍著細小的火花,臉頰不知道是不是熱的,浮著薄紅。
云越走后,蕭暥才拆開了信,這一看差點把他笑傻。
他心里本來還不爽,方家敢來他地里,偷他的白菜不知道他最護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