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映之微笑“北宮世子稍安勿躁,即使玉子耗盡,賒欠也可。”
言外之意,就算輸光了錢你還可以打欠條啊
蕭暥服了謝先生你絕對是榨汁機
再看坐在賭桌前的北宮潯,挺新鮮一瓜皮,若北宮家的人都是這風格該多好。
想到這里,蕭暥忽然明白謝映之為何要讓北宮潯輸得片甲不留了,北宮氏財力雄厚,若能借著博局削弱對方,又增加自己財力的,為什么不。
他正在心里暗搓搓地算起了六千玉子能換多少珍寶,折合多少軍費,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一道強烈的目光注視。
他眼梢微微挑起掠去,就看到人群外,一雙陰鷙的眼睛意圖明顯地盯著他,虞珩
那炙熱的目光正一寸寸描摹著他秀美的眉目,筆挺的鼻梁,到溫濡淺淡的嘴唇,線條優美的下頜,最后意味明顯地打量他的身段。
蕭暥被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猛然想起來,齊姑娘在自己身邊,他這明顯是沖著美人來的
蕭暥眼梢挑起,露出威脅的眼神,只可惜他現在一身翠玉金絲,眼角下還跳躍著一顆妖異的小痣,媚色入骨,威勢不足,倒像一只護著自己地盤的皮毛漂亮的小狐貍。
虞珩被他的眼神勾得燥熱難耐,喉結明顯動了下,又扯松了領口,對身邊的裘徹道“他還挺橫的,等會兒就讓他喘。”
裘徹提醒道“貳將軍,潛龍局里,不能碰彩勝。”
虞珩冷哼了聲,道“千里眼的位置摸清了罷。”
裘徹點頭“但是貳將軍不要因小失大”
“怕什么,”虞珩不耐煩道“裘徹,你是沙蛇,在水里也是水蛇,別跟個黃鱔似的。”
裘徹臉色僵硬“是,貳將軍。”
“你下去部署罷,”虞珩摸了摸下巴,目光片刻都沒有離開蕭暥,眼中意猶未盡的神色“至于那美人,我要親自捉他。”
蕭暥正想告誡齊意初警惕虞珩,就見她輕移緩步地往游廊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一緊,此刻已開局,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博局上,游廊上人不多。
幽深的游廊上燈火闌珊,外面就是滔滔江水,不妙,蕭暥立即擠出人群,跟了上去。
門開啟一道縫,金先生閃身進來,風吹燭火晃了晃,墻上的人影變得模糊不清。
“局主,容緒又贏了。現今手中穩攥六千玉子,眾賓客還在繼續下注美人”
“王劍竟不如一個美人。”那影子冷森森道,又似嘲諷,“世人重色乃至于此。”
“屬下計算過,局中一半以上的籌子都投注美人了。甚至有賓客現場集注,糾集起十多個人,一同欲投注美人,簡直前所未有,屬下擔心盤中形勢的發展會超出我們的計劃。”
以往每一次潛龍局,賓客們為了博弈最終的頭籌大把下注,最后這些珍寶都會歸于他們帳中。而這一次,盤中的籌子向他們始料未及的方向偏斜了。
金先生謹慎道“屬下懷疑有人借我們的局,在做他們的局。”
“有人想反客為主。你可查了”
金先生立即盡職道“屬下親自盯著容緒,他除了有些緊張外,倒沒什么異常,有意思的是他那個主簿,不僅博局手段高妙,而且對盤中局面洞若觀火,甚至隱約給我一種超然之感,但是若說他慧眼獨具,他又極為貪得無厭,顯然是沖著博利而來,乃至北宮潯輸盡之后,他竟然還提出可以賒賬,簡直荒唐,毫不掩飾自己的貪財,如此貪利,實為罕見,至于那被他們當做彩勝的美人,似乎”
他斟酌了一下,如果說他是傻乎乎的吧,那雙眼睛四下飛瞟時精芒聚斂,銳利非常,但說他聰明吧,很顯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彩勝。